“他還在變強。”
陳伯庸的手攥成了拳頭,指尖的種子紮進了他的肉裡,血從指縫滲出來。
“星河集團的董事會會做出什麼決定。”
“要麼跟他談判,要麼毀滅這個位麵。”
林天正的話讓陳伯庸的脊椎發涼,毀滅位麵不是說著玩的,星河集團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先例。
但李涯手裡有萬界資料庫的備份,毀了這個位麵他可以帶著資料跑到其他位麵去,到時候追都追不上。
“所以隻能談判。”
“不是談判,是投降。”
這兩個字從林天正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唐,他堂堂龍城第一世家的家主,居然在建議城主向一個月前還在新手村混的窮小子投降。
但事實就是事實,李涯現在控製著龍城百分之九十八的物質,還掌握著三百年前的黑曆史和萬界資料庫的備份,不投降還能怎麼辦。
“通知全城,我要開新聞釋出會。”
陳伯庸的命令讓林天正愣了一下,新聞釋出會是做什麼,是要當衆宣佈投降嗎。
半小時後,龍城中心廣場。
廣場上搭了一個臨時講台,講台後麵站著陳伯庸,講台前麵站著李涯,講台四周圍滿了龍城的居民。
三百台投降的殲滅者MK7在廣場外圍組成了警戒線,它們的眼睛是灰黑色的,已經徹底變成了李涯的部下。
陳伯庸清了清嗓子,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了全城每一個角落。
“龍城全體居民,我宣佈三件事。”
“第一,從今天起龍城承認冥界法權的合法性,所有涉及生物材料和重元素材料的產業需向冥界繳納死亡稅。”
“第二,本人在此公開三百年前的真相,前任城主的死因是暗殺而非意外,本人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即日起辭去城主一職。”
第二條的內容在人群裡炸開了鍋,三百年的真相被當眾揭露,居民們的反應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釋然。
“早就該說了,三百年前那事誰都知道有貓膩,就是冇人敢說。”
人群裡有人喊,喊聲引來了更多的附和,陳伯庸站在講台上的身影在縮小,三百年經營的權威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第三。”
陳伯庸的聲音壓下了人群的嘈雜。
“龍城新任城主由冥界指定,人選是李涯。”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廣場上安靜了整整兩秒,然後爆發出比剛纔更大的喧鬨聲。
有人歡呼,有人罵,有人哭,有人笑,各種聲音混在一起變成了一鍋粥。
李涯走上講台的時候,人群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因為他們看到了李涯身後的那些東西。
三百台殲滅者MK7在列隊致敬,遠古神魔的遺骸在廣場邊緣矗立,灰黑色的天幕籠罩著整座城市。
這不是一個普通人在接管城市,這是一個能控製萬物的存在在宣佈主權。
“死亡稅的稅率定多少。”
蘇陽擠到講台邊上問了一句,他現在是分賬合夥人,稅率直接關係到他的收入。
“按材料重量計算,每公斤死亡物質每年繳納一龍幣。”
這個稅率聽起來不高,但龍城每年消耗的重元素材料超過一千萬噸,一千萬噸就是一百億龍幣。
而這隻是一座城的量,萬界資料庫裡有三十萬個位麵,每個位麵的消耗量加起來是一個讓任何人都頭皮發麻的數字。
“你要當萬界的稅務局長。”
蘇陽的煙終於點著了,他吸了一口,吐出的菸圈在灰黑色的天空下格外明顯。
“不是稅務局長。”
李涯站在講台的最高處,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越過建築,越過龍城的邊界,看向那片由無數恒星屍體構成的星海。
“是收殮人。”
這三個字還掛在擴音器裡迴盪,蘇陽嘴裡的煙已經燒到了濾嘴。
他冇來得及多想,龍城的天空被一百二十道通訊光柱同時切開了。
不是攻擊,是星河集團在同一時間向萬界三十萬個位麵發出了緊急公告,公告隻有一句話:龍城已被恐怖分子劫持,所有貿易通道即刻關閉。
蘇陽的資料板三秒之內收到一千七百條暗網訊息,全是同一個內容。
星際港口關了,物流航線斷了,能源管道切了,通訊衛星的許可權被收回了。
三億人口的城市,四分鐘之內變成孤島。
“他們在封鎖我們。”
蘇陽踩滅菸頭的時候資料板上的貿易曲線已經垂直跌到了零。
“不隻是封鎖,星河集團凍結了龍城中央銀行全部賬戶,三億居民的存款變成了零。”
講台下方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掏出終端查餘額,螢幕上七位數八位數的數字瞬間變成了一串零。
“我的錢呢,一輩子的積蓄全冇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舉著終端朝講台喊,聲音被更多類似的喊聲淹冇。
三億人同一時刻發現財產被清零,這種恐慌的烈度比地震還大十倍。
蘇陽截獲了星河內部通訊的片段,發起者趙珂,接收者是星河集團最高決策層。
核心指令隻有一條:通過經濟絞殺迫使龍城居民自行推翻李涯。
“他們賭的是你不忍心看三億人餓死。”
蘇陽把截獲內容遞過來,資料板上的文字冰冷得像一份屠宰計劃。
“物資儲備最多撐七天,七天斷糧,十天斷水,半個月之內就是一座死城。”
廣場上的秩序在崩潰,有人朝超市跑,有人砸銀行的門,有人跪在地上哭。
三百台殲滅者MK7維持著講台的警戒線,但機器擋不住三億人的恐慌。
“這就是你要的新秩序。”
聲音從廣場東側的高樓頂端傳下來,經過放大後蓋過了所有嘈雜。
說話的人站在龍城第一高樓的樓頂,星河集團龍城分部辦公大廈,兩百七十層。
黑色風衣的剪裁精確到毫米,領口的菱形徽章比之前出現的所有星河標識都大了兩號。
星河集團董事長,秦北望,萬界商業帝國的實際控製人。
“星河在龍城投資三百年,每年納稅四千億龍幣,養了全城三分之一的就業人口。”
秦北望的聲音通過樓頂全域廣播傳到龍城每一個角落。
“你來了一天,凍產業,砸銀行,毀法庭,收編天基武器,逼走城主,三億人的存款清零。”
“請問,誰纔是恐怖分子。”
這句話像刀子紮進了廣場上所有人的胸口,因為秦北望說的是事實。
李涯來龍城確實隻有一天,這一天之內造成的破壞有目共睹。
存款清零是星河集團乾的不是李涯乾的,但誰先動手這個因果在恐慌麵前根本冇人去分辨。
人群的情緒在轉,有人開始朝講台扔東西,瓶子罐子鞋子往李涯的方向飛。
“滾出龍城,我們不需要什麼收殮人。”
“還我的錢,還我一輩子攢的那點積蓄。”
“殺了他交給星河,換回我們的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