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的弱點了，加大力度。”
陳伯庸的第二隻手也按上了操控台，空間裂縫從十二道增加到三十六道，覆蓋了李涯能移動的所有方向。
上下左右前後全是裂縫，連空氣都被切成了碎片。
“你退無可退了。”
陳伯庸的聲音通過街邊的擴音器傳出來，他故意讓李涯聽到。
“你的死神許可權剋製死物，但空間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你管不到。”
李涯被三十六道空間裂縫圍在中間，活動範圍隻剩下不到一立方米的空間，裂縫還在繼續收縮。
遠古神魔的遺骸擋在他身前，但遺骸的骨架也在被空間裂縫削去邊角，骨粉飄散在空氣裡。
公爵不在身邊，骸骨騎士不在身邊，大軍全在死寂珠裡，李涯現在是孤身一人。
“投降吧，你贏不了的。”
林天正的聲音也從擴音器裡傳出來，他終於找回了一點底氣。
“城主的空間法則是完整概念，不是殘缺的不是借來的，是真正屬於他的力量。”
“你的死神許可權是舊時代的遺物，在完整概念麵前就是過期產品。”
裂縫收縮到距離李涯鼻尖隻有三寸的位置停住了，不是陳伯庸手下留情，是李涯開口了。
“空間不是死的也不是活的，這話說得對。”
李涯的聲音從裂縫的縫隙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讓陳伯庸後背發涼的平靜。
“但空間裡有東西。”
“空間裡能有什麼東西。”
“塵埃。”
陳伯庸的手在操控台上僵住了半秒，他不明白塵埃跟空間裂縫有什麼關係。
“龍城的空氣裡飄浮著多少塵埃你算過嗎，這些塵埃裡有多少是生物殘渣你統計過嗎。”
“麵板碎屑，毛髮纖維，昆蟲殘骸，花粉屍體，每一立方米的空氣裡有超過一百萬顆含有死亡物質的微粒。”
李涯的話讓陳伯庸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空間裂縫切割的是空間本身，但空間裡充滿了塵埃，塵埃裡有死亡物質，死亡物質歸李涯管。
下一秒，那些漂浮在空間裂縫裡的塵埃開始聚集。
一百萬顆微粒凝聚成一粒沙，一萬粒沙凝聚成一顆石子，石子撞進空間裂縫的邊緣。
裂縫冇有切碎那些石子，因為石子的核心是死亡物質，死亡物質在死神法則的加持下獲得了遠超正常密度的硬度。
空間裂縫被堵住了。
三十六道裂縫一道一道被塵埃凝聚的石子填滿，填滿之後裂縫開始逆向閉合，不是陳伯庸在收，是裂縫自己在癒合。
“空間被撕裂之後想要恢複原狀，這是空間的本能。”
“你撕開它需要消耗力量，它自己癒合不需要消耗任何東西。”
“我隻是幫它堵住了傷口，剩下的它自己會做。”
三十六道空間裂縫在十息之內全部消失，街道恢複了正常，連地麵上的彈坑都被空間自愈的力量撫平了。
陳伯庸的雙手從操控台上彈開，十根指頭在劇烈發抖，他的空間法則在剛纔的對抗中被消耗了三成。
三百年的積累，十息之內折了三成。
“不可能，空間法則的裂縫不可能被物質堵住，那些塵埃的密度遠遠不夠。”
“夠不夠不是你說了算的。”
李涯從剛纔被圍困的位置走出來，他的腳踩在柏油路麵上，每走一步就有一圈塵埃從地麵升起來圍繞在他周圍。
那些塵埃是整條街上所有死亡物質的集合，碎裂的樹葉，乾枯的花瓣，死去的螞蟻，風化的鳥糞，這些東西在死神法則的加持下變成了他的鎧甲。
“城主大人，你的空間法則很強，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你站的地方也有塵埃。”
指揮中心裡的空氣開始變得渾濁，不是通風係統出了故障，是空氣裡的微粒在響應李涯的召喚。
陳伯庸的鼻腔裡鑽進了一顆死亡微粒，那顆微粒在他的鼻黏膜上紮了根，開始朝著大腦的方向滲透。
“你以為純機械的環境就安全了，但你自己是活的，活的東西會掉皮屑會流汗會撥出含有死細胞的氣體。”
“你的身體每一秒都在製造死亡物質，你本身就是我的武器庫。”
陳伯庸用空間法則把自己周圍的空氣全部置換成了真空，他寧可憋氣也不願意再呼吸一口含有死亡微粒的空氣。
但真空隻維持了兩秒就破了，因為他的麵板在真空環境下開始脫落死皮細胞，那些細胞飄浮在真空裡，在死神法則的加持下朝他的眼球飛過去。
“夠了。”
陳伯庸的聲音從指揮中心的通訊器裡傳出來，比剛纔低了兩個調。
“你想要什麼。”
“我剛纔在法庭上說過了，死亡稅。”
“龍城不可能繳納什麼死亡稅，整個城市的預算都不夠你一個人收的。”
“那就用彆的方式還。”
李涯停下腳步，他現在站在城主府的正門前麵，門口的鈦合金獅子在夜燈下反射著冷光。
“龍城有一樣東西我很感興趣。”
“什麼東西。”
“星河集團在龍城的分部，裡麵存放著什麼你比我清楚。”
陳伯庸的通訊器裡沉默了五秒，這五秒裡林天正在旁邊瘋狂搖手，意思是不能答應。
星河集團龍城分部存放的是萬界資料庫的備份，裡麵記錄著每一個位麵的座標和資源分佈圖，這東西的價值比龍城本身還大十倍。
“你要萬界資料庫。”
“不是要，是應該給。”
李涯的措辭讓陳伯庸的牙咬緊了，這個人連搶東西都說得理直氣壯。
“萬界資料庫是星河集團的核心資產，我冇有許可權移交。”
“你冇有許可權，但你有鑰匙。”
陳伯庸的手摸向胸口的龍形徽章，那枚徽章就是萬界資料庫的物理鑰匙，隻有他能開啟分部的最高許可權門禁。
“你怎麼知道鑰匙在我身上。”
“你的前任城主是怎麼死的，你忘了嗎。”
這句話讓陳伯庸的後背貼上了一層冷汗，他的前任死於暗殺，凶手至今冇找到，但城主之位和資料庫鑰匙在暗殺發生後第二天就落到了他手上。
繼承順序太快了，快到冇有人來得及質疑。
“你殺了前任城主。”
“不是我殺的，但殺他的人跟我有關係。”
李涯從懷裡掏出一塊晶片，晶片的型號跟龍城安全域性的內部通訊裝置完全一致。
“三百年前，你的安全域性局長雇了一個亡靈刺客暗殺了前任城主，刺客完事之後被局長滅口。”
“刺客死了，但刺客的靈魂冇有消散，它在等一個能聽到它說話的人。”
“三百年後，它等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