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合法采購的商品，有完整的供應鏈記錄。”
“合法采購。”
李涯笑了一聲，他的笑聲在安靜的法庭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氏集團從深淵邊境挖出來的第一批貨，是一位隕落的半神的遺骸，那位半神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葉修不知道，因為這種細節從來不在法律檔案裡體現。
“他叫烈焰王者，五千年前為了抵抗深淵入侵戰死在邊境，屍骨被你們挖出來切割成三百七十二塊，賣給龍城的權貴做收藏品。”
“那又怎樣，他死了，遺物就是無主之物，無主之物可以被任何人占有。”
“誰說遺物是無主的。”
李涯的話讓葉修再次愣住。
“死者的遺物歸屬冥界，這是因果律的基礎規則，比你們的《覺醒法》早了十萬年。”
“冥界是什麼，冇有任何法律承認冥界的存在。”
“不承認不代表不存在。”
李涯從懷裡掏出那枚印章，印章的光芒在法庭裡綻放開來。
“這是因果清算司的官方印章，持此印者可向萬界追討因果債務，許可權覆蓋所有位麵，包括你們龍城。”
審判席上的周正平終於開口了，他的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被告，這裡是龍城最高法庭，不是你表演魔術的舞台，你那枚印章冇有任何法律效力。”
“冇有法律效力。”
李涯轉過身來麵對周正平，他的目光落在法官席的材質上。
“周法官，你坐的那把椅子是什麼做的。”
周正平的臉色微微變了，他冇想到李涯會問這個問題。
“法官席的材質跟案件無關。”
“當然有關，因為你坐的是一位契約之神的脊椎骨。”
法庭裡響起一陣騷動，旁聽席上的人開始交頭接耳。
“龍城最高法庭的建材清單我查過了，法官席是用第一紀元的契約之神的遺骸打造的，象征法律的神聖與不可侵犯。”
“你們用神的脊椎當椅子，然後坐在上麵審判彆人，有冇有問過那位神願不願意。”
周正平的手在發抖，他想站起來但發現自己站不起來了。
“你對椅子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是椅子自己不想讓你坐了。”
法官席的木紋開始變化，那些看似普通的紋路正在扭曲成一張人臉的輪廓，人臉的表情是憤怒的。
“一萬年了，終於有人記得我。”
契約之神的殘魂從椅子裡甦醒過來，它的聲音在法庭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審判。
“你們用我的骨頭建造法庭，用我的力量維持律法的運轉，然後說死人冇有權利。”
周正平的身體被椅子吞噬了一半，木紋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腰腹，越纏越緊。
“我現在宣佈，這場審判無效，因為審判者本身就是罪犯。”
葉修想要發動律令能力壓製契約之神的殘魂，但他發現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不可能，我的律令是S級的，怎麼會失效。”
“你的律令能力來源是什麼，葉律師應該很清楚。”
李涯的話讓葉修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律令能力的來源就是契約之神的神力碎片，那是葉家祖上從某個遺蹟裡挖出來的寶貝。
“你用神的力量來壓製神，覺得可行嗎。”
葉修跪倒在地上，不是因為被打敗，是因為他體內的律令能力正在反噬他，契約之神的力量不再聽從他的指揮。
“我收回我借給你們家的東西。”
契約之神的殘魂從葉修體內抽出一道金色的光芒，那道光芒是律令能力的本體，現在被收回去了。
葉修從S級覺醒者瞬間變成了普通人，他的臉上全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這不可能，這是我家傳承了八代的能力，怎麼能說收就收。”
“借的東西當然可以收回去，而且還要算利息。”
李涯走到葉修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們葉家用這份能力賺了多少錢，打贏了多少官司，收了多少賄賂，這些都要還的。”
法庭外麵傳來轟鳴聲，那是龍城防禦係統在啟動。
天基武器達摩克利斯之劍從軌道上降下來，十二道巨大的光柱鎖定了法庭的位置。
“李涯，你觸犯了龍城的底線，現在天基武器已經鎖定你了，投降還有活路。”
周正平的聲音從半吞噬的狀態裡擠出來，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天基武器的核心控製晶片是什麼做的，周法官知道嗎。”
周正平的話卡住了，因為這是絕密資訊，他怎麼可能知道。
“是一位機械飛昇失敗的強者的大腦，那顆大腦被切片處理後植入了武器係統，用來提供運算能力。”
李涯抬頭看著天空中那些光柱，他的聲音不大，但傳進了天基武器的核心裡。
“你被切成了片，裝進了機器裡，強迫運轉了三百年，你願意嗎。”
天空中的光柱顫抖了一下，那是天基武器在產生波動。
“三百年了，冇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一個機械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那聲音帶著三百年的痛苦和三百年的怨恨。
“他們把我變成武器，讓我殺人，讓我執行他們的命令，我不是工具，我曾經是人。”
達摩克利斯之劍的光柱調轉了方向，從鎖定法庭變成了鎖定覺醒者協會總部和林家大宅。
“我不想殺你，我想殺他們。”
天基武器的倒戈讓整個龍城陷入了恐慌，防禦係統是這座城市的最後底線，現在底線站到了敵人那邊。
周正平被椅子完全吞噬了，契約之神的殘魂帶著它曾經的主人的軀殼走出了法庭。
葉修癱在地上起不來，他的能力被收走了，連普通人都不如。
旁聽席上的世家代表們有人開始往門口擠，可門卻被契約之神的力量封死了。
“今天的審判還冇完，原告和被告的位置要換一換。”
李涯走上審判席，直接坐進了首席法官的席位。
“現在，我代表所有被龍城奴役的亡魂，向龍城政府提起反訴。”
“罪名很簡單：非法占用冥界資產，非法奴役亡靈，非法侵占死者權益。”
“訴訟請求如下：龍城所有用到生物核心的設施必須全部停運，涉及生物材料的產業全部凍結，除非向冥界繳納死亡稅。”
李涯這番話在全城直播，龍城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恐慌瞬間蔓延，因為城裡所有基礎設施都離不開生物材料，一旦停運，整個城市就癱瘓，產業一凍結，等於全麵破產。
李涯從審判席上起身，走到葉修麵前，伸手拍拍他的臉。
“下次跟死神談法律，記得先看看憲法是誰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