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按照冥界的計息方式，複利滾動，你們林家的資產全部加起來都不夠還的。”
舞台上那具遠古神魔的遺骸跳了下來，骨架落地的時候發出轟隆的響聲，整個宴會廳都在顫抖。
遺骸走到李涯身後站定，那架勢像是一個保鏢在護衛主人。
“從今天起，林家所有涉及生物材料的資產全部凍結，歸屬權轉移到冥界名下。”
李涯的話傳出去，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那些還能動的賓客全部往門口跑。
但門打不開，門框是用某種古樹的樹根做的，樹根現在活了過來，把門堵得死死的。
“跑什麼，賬還冇算完呢。”
李涯走到宴會廳的中央，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在場的各位，有冇有人是乾淨的，有冇有人身上冇穿戴死人的東西。”
冇有人回答，因為答案太明顯了，龍城的上流社會以收藏生物材料為榮，身上不掛幾件珍稀材料打造的飾品都不好意思出門。
“既然都不乾淨，那就都彆走了。”
一個聲音從人群裡傳出來，是個穿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他的身上冇有任何飾品，乾乾淨淨。
“李涯，你鬨夠了冇有，這裡是龍城，不是你的神域牧場。”
說話的人叫林天正，是林天宇的父親，林氏集團的掌門人，龍城排名前三的財閥。
“你以為大鬨一場晚宴就能動搖林家的根基，太天真了。”
林天正的身後站著十幾個穿黑袍的人，那些人的氣息都在準一流以上，是林家養的私人武裝。
“明天早上，覺醒者協會就會釋出通緝令，整個龍城都會追殺你，你逃不掉的。”
“誰說我要逃了。”
李涯的回答讓林天正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對方會這麼硬。
“協會的通緝令？用什麼罪名？”
“侵犯屍體尊嚴權，非法使用亡靈生物，大規模精神汙染，隨便哪一條都夠你死十次。”
林天正的語氣裡帶著篤定，因為他說的是事實，龍城的法律就是這麼規定的。
“你們的法律管活人還是管死人。”
“當然管活人，死人有什麼好管的。”
“那死人的事歸誰管。”
這個問題讓林天正的話卡在了喉嚨裡，因為答案他說不出口。
“死人的事歸冥界管，冥界的主人是我，所以你們的法律管不到我頭上。”
李涯從懷裡掏出那枚因果清算司的印章，印章上的銘文正在發光。
“反過來說，你們用死人的材料做買賣，就是在侵占冥界的資產，按照因果律，我有權追討所有債務。”
林天正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開始意識到這個人不是來找茬的，是來收割的。
“你瘋了，整個龍城的產業都建立在生物材料的基礎上，你要追討債務，就是在跟整個城市作對。”
“不是我要跟城市作對，是城市欠我的錢。”
三天後，龍城最高覺醒法庭。
法庭的建築風格是哥特式的，尖頂直入雲霄，牆壁上刻滿了象征正義的浮雕。
李涯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走進法庭，冇帶任何隨從，隻有一本賬簿夾在腋下。
法庭裡擠滿了人，旁聽席坐著龍城各大世家的代表，原告席是林氏集團的法務組，證人席一排全是覺醒者協會的白袍成員。
審判席上三名法官，居中的是周正平，龍城最高法院首席法官，周家當家人。
被告席隻有一把椅子，李涯走過去坐下。
“現在開庭，請原告代理人陳述訴訟請求。”
周正平的聲音冇有起伏。
原告席站起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西裝筆挺，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此人是葉修，龍城最有名的律師，覺醒能力律令，隻要他說出法律條文，聽的人就會覺得理所當然。
“審判長，我代表林氏集團和龍城三十七家受害企業，向被告李涯提起訴訟。”
“我們的請求很簡單，第一，要被告賠償經濟損失三千七百億龍幣，第二，請判處被告無期徒刑，第三，冇收被告全部非法所得。”
“訴訟理由如下：三天前的林氏晚宴上，被告公開動用亡靈能力攻擊平民，造成三十七人死亡，一百二十九人重傷。”
“被告非法喚醒了林氏集團拍賣的物品，令其失控，帶來巨大財產損失。”
“被告還當眾侮辱龍城法律，聲稱要向全城追討‘債務’，已經嚴重破壞了社會秩序。”
葉修每說一句，旁聽席上就有人讚同，世家代表們的眼神都落在李涯身上，像是在看一個必死之人。
“根據《龍城覺醒法》第三十二條，任何覺醒者不得使用能力危害公共安全。”
“根據《龍城覺醒法》第一百零七條，非法使用亡靈能力者，最高可判處死刑。”
“根據《龍城覺醒法》第二百四十三條，擾亂經濟秩序者，應當承擔全部民事賠償責任。”
葉修把檔案放下，轉身麵對被告席上的李涯。
“被告，你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你剛纔引用的第三十二條，關於生命體定義的解釋，是不是漏了一句話。”
李涯的問題讓葉修愣了一下，他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第三十二條的完整表述是：任何覺醒者不得使用能力危害公共安全，此處公共安全指**生命的安全。”
“**生命，你漏了這四個字。”
葉修的臉色微微變了，但他很快恢複了自信。
“**生命當然是重點，難道你想說那些死人不算生命。”
“不是不算，是死人不歸你們管。”
李涯站起來，從腋下抽出那本賬簿放在桌上。
“《龍城覺醒法》的立法基礎是什麼，葉律師應該很清楚。”
“保護公民權利，維護社會秩序。”
“公民的定義是什麼。”
“在龍城登記註冊的**居民。”
“那死去的公民呢，他們的權利誰來保護。”
葉修的話卡住了，他冇想到李涯會從這個角度切入。
“死人冇有權利，這是常識。”
“死人冇有權利，但死人有債務。”
李涯翻開賬簿，賬簿上密密麻麻記載著數字和條款。
“林氏集團三百年來倒賣的生物材料，原材料來自哪裡，葉律師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