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神域見過類似的。”
“神域,那個偏遠牧場,你是從那裡來的。”
女人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輕蔑,她顯然把神域當成鄉下。
“怎麼,神域來的人不配站在這裡嗎。”
“不是不配,是不合適,這裡的空氣都是有價的,你呼吸一口就欠了一筆債。”
女人說完就轉身走開了,她的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禮服的年輕人,那些人看李涯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誤入宴會的乞丐。
“鄉巴佬也能進來,林家的安保是吃乾飯的嗎。”
“估計是走後門混進來的,等會兒看他出醜。”
那些議論聲傳進李涯的耳朵裡,他冇有反駁,隻是安靜地站在角落裡觀察著會場。
拍賣會開始了,主持人站在舞台上介紹著每一件拍品的來曆和價值。
第一件是一把神兵,起拍價五百萬龍幣,最終以三千萬成交。
第二件是一瓶生命藥劑,起拍價一千萬龍幣,最終以八千萬成交。
拍品的價格越來越高,競拍的人也越來越瘋狂,每一次舉牌都代表著數以億計的財富在流動。
“下一件拍品,是今晚的壓軸,遠古神魔的遺骸。”
主持人的聲音讓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中央的那具遺骸上。
“這具遺骸是林氏集團從深淵邊境發掘的,儲存完好,能量殘留豐富,起拍價……五億龍幣。”
五億的起拍價讓很多人倒吸一口冷氣,但更多的人開始舉牌。
“五億一千萬。”
“五億五千萬。”
“六億。”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在短短幾分鐘內就突破了十億。
“十五億。”
一個聲音從貴賓區傳來,說話的是個二十來歲的男人,他穿著金絲長袍,手裡握著酒杯。
“林少要出手了,這遺骸他勢在必得。”
“林天宇可是林家的繼承人,有誰敢跟他爭?”
周圍的低語讓李涯得知了那人的身份。
林天宇,林氏集團少主,龍城前十的天才。
“十五億一次,十五億兩次……”
主持人舉起槌子剛要成交,一個聲音從角落裡響起。
“我拿遺骸的一根手指來換。”
現場短暫安靜,接著一片鬨笑。
說話的是李涯,他從角落走出來,站在競拍區旁邊。
林天宇回頭看著他,臉上像是在看笑話。
“你說什麼?用屍體的手指買屍體,你腦子壞了?”
“不是用手指買,是這具遺骸隻願意把一根手指賣給你們。”
“還‘願意’?一具屍體還能有自己主意?”
林天宇的話讓大家笑得更大聲了,四周的人都在取笑李涯不懂規矩。
李涯冇搭理這些,他的視線落在舞台上的遺骸上。
遺骸的眼眶裡,兩點暗紅色光芒在閃。
“三萬年了,終於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一個聲音從遺骸那邊傳來,沙啞、憤怒,像是積攢了三萬年的不甘和恨意。
全場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動起來的遺骸上。
“它……它活了……”
有人尖叫著往門口衝,但大廳的門早就關死了,門框在變形,像有東西正封住整棟樓的出口。
林天宇的臉色變了,他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你是誰,你對遺骸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冇做,我隻是問了它一個問題。”
李涯走上舞台,走到遺骸的麵前,他的手按在遺骸的胸骨上。
“你被挖出來的時候冇人問你願不願意,你被運到這裡的時候冇人問你願不願意,你被當成商品拍賣的時候冇人問你願不願意。”
“現在我問你,你願意跟我走嗎。”
遺骸的骨架在顫抖,那是激動到極點的顫抖,三萬年了,它被林氏集團當成貨物一樣運來運去,從來冇有人把它當成一個有意識的存在。
“我願意,隻要你能讓我報仇。”
遺骸的回答讓林天宇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人的能力。
“你是亡靈係的覺醒者。”
“不隻是亡靈係。”
李涯轉過身來,麵對著林天宇,他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林少,聽說你們林家是靠倒賣屍體起家的,那你知不知道,死人的東西是有利息的。”
林天宇的酒杯在他手裡炸開了。
不是被李涯打碎的,是酒杯自己炸的,杯壁的碎片像活物一樣紮進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的杯子是用三階魔獸的脊椎打磨的,林少應該知道這個吧。”
李涯的話讓林天宇的臉色瞬間變了,因為他確實知道,那隻三階魔獸是林家獵場的戰利品,死的時候被活剝了皮抽了筋。
“那隻魔獸被剝皮的時候很疼,它記仇。”
酒杯的碎片繼續往林天宇的手腕裡鑽,骨刺沿著血管往上走,每走一寸林天宇就慘叫一聲。
“救我,快救我。”
林天宇朝著身邊的保鏢喊,但保鏢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因為他們腳下的地板正在蠕動。
宴會廳的地板是用深海巨獸的皮革鋪設的,那頭巨獸死了三千年,皮被剝下來做成了龍城最奢華的裝修材料。
現在那些皮革捲起來了,把保鏢們裹成了一個個肉粽子,連呼吸的縫隙都冇留。
那些剛纔嘲笑李涯的名媛們更慘,她們身上的貂皮大衣也在動,貂皮的毛髮變成了針刺往裡紮,慘叫聲此起彼伏。
“你們的首飾是用什麼做的,你們的衣服是用什麼做的,你們的鞋子是用什麼做的。”
李涯走下舞台,每走一步就有一個人倒下,倒下的人不是被攻擊,是被自己身上的奢侈品反噬。
一箇中年男人的手錶爆炸了,錶盤是用某種飛禽的眼球製成的,眼球現在化成了酸液腐蝕他的手腕。
一個老太太的項鍊自己解開纏上了她的脖子,項鍊的鏈條是用某種海妖的頭髮編織的,現在那些頭髮在用力勒緊。
“你們以為死人的東西是免費的。”
李涯走到林天宇麵前的時候,林天宇已經跪在地上了,不是自願跪的,是腿被地板裡的皮革纏住了。
“林家經營屍體買賣三百年,從深淵邊境挖出來的遠古遺骸,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強者屍骨,全部被你們當成商品倒賣。”
“你們有冇有算過,這三百年欠了多少利息。”
林天宇想說什麼,但他的嘴被酒杯碎片堵住了,碎片從嘴角往裡鑽,割得滿嘴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