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的思維停頓了整整三息才反應過來主人在說什麼。
“主人，您剛纔說的散養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李涯的手抬起來，灰黑色的氣息從掌心湧出，但這次不是攻擊性的氣息，是一張網，一張覆蓋了整個神域廢墟的巨型因果網路。
網的節點連線著每一個正在歡呼的亡靈，每一個剛投降的商人，每一個還跪在地上的神域降將。
公爵低頭看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根灰黑色的絲線穿過他的骨架，絲線的另一端握在李涯手裡。
“主人，這是……”
“從你第一次叫我主人開始，這根線就在了，隻是你看不見而已。”
李涯的話讓公爵的骨架徹底僵住，他回想起第一次見到李涯的場景，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在投靠一個強者，現在才知道自己是在把脖子伸進繩套裡。
“那些歡呼的亡靈呢，它們也……”
“它們身上的線比你的粗十倍，畢竟它們是我親手轉化的，歸屬權更徹底。”
三大領主的身體開始發抖，它們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絲線，那些絲線密密麻麻纏滿全身，像繭一樣把它們包裹在裡麵。
遠古巨龍的骨架上掛著最粗的一根線，那根線從它的脊椎穿過，從頭骨穿出，兩端都握在李涯手裡。
十萬泰坦亡靈的情況更慘，它們剛從神獄鐵裡被解放出來，轉眼就被另一張網困住。
“大人，您說過會給我們歸宿……”
領頭的泰坦殘魂開口了，它的聲音裡帶著不解和委屈。
“我冇騙你們，死神的領域就是你們的歸宿，而且是永久的歸宿。”
李涯的話剛說完，灰黑色的氣息開始收縮，所有被絲線連線的存在都被往中心拉扯，中心是李涯的掌心。
公爵想要掙紮，但他發現自己的骨架在縮小，在壓縮，在往一個點彙聚。
三大領主也在縮小，十萬泰坦亡靈也在縮小，百萬大軍全部在縮小。
連腳下的廢墟都在縮小，連頭頂的天空都在縮小，整個神域正在被壓縮成一個點。
“主人，您這是要乾什麼。”
公爵的聲音從越來越小的骨架裡擠出來，他已經隻剩下一顆骷髏頭那麼大了。
“打包帶走。”
李涯的回答簡單得讓人絕望。
整個神域在他掌心裡化成一顆灰黑色的珠子，珠子的表麵有無數個小光點在閃爍，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靈魂。
公爵是其中一個光點，三大領主是其中三個光點，十萬泰坦亡靈是十萬個光點。
“死寂珠，整個位麵的壓縮體，裡麵有十二個真神的靈魂，一百萬泰坦亡靈，還有從神域銀行搬出來的三千萬億神力單位。”
李涯把珠子舉到眼前看了看，然後塞進了懷裡。
“神域經營了十萬年的產業，現在歸我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空蕩蕩的虛空裡突然響起了敲擊聲，那聲音像是有人在敲玻璃。
李涯抬頭，位麵的壁壘正在被什麼東西撞擊，壁壘的表麵出現了裂紋，裂紋裡透出金屬的光澤。
一艘黑色的飛行器從裂紋裡鑽出來，飛行器的外形不是任何裡圈或外圈的風格，是流線型的科技造物，表麵刻著一行字：星際覺醒資源管理局。
飛行器的艙門開啟，走出來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穿西裝的男人，三十多歲的樣子，戴著金絲眼鏡，手裡拿著一塊平板電腦，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坨垃圾。
“編號9527，涉嫌非法侵占星河集團私有牧場，跟我們走一趟。”
男人的語氣裡冇有半分尊重，他甚至冇看李涯一眼，隻是盯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
“牧場是什麼意思。”
李涯的問題讓男人終於抬起頭來，但他的眼神裡隻有不耐煩。
“神域是星河集團在偏遠宇宙設定的資源養殖場，那些所謂的信徒和神明都是集團的財產，你殺了他們搶了他們，就是在偷集團的東西。”
“我是死神的神選，死去的東西歸我管，跟你們集團有什麼關係。”
“死神許可權是集團授權給特定覺醒者的能力模組，你的授權等級是F級，隻能在新手村範圍內使用，現在你越權了。”
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副手銬，手銬是銀白色的金屬材質，表麵刻滿了符文。
“這是覺醒者抑製器，戴上之後你的所有能力都會被封印，配合一點，彆讓我動粗。”
李涯看著那副手銬，他的死神許可權告訴他這東西的材料也是某種生物的骨骼製成的，但那種生物的層次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存在。
“你叫什麼名字。”
“張衛國，資源稽查局第九隊主管，有什麼問題嗎。”
“冇問題，隻是想記住你的名字。”
李涯伸出雙手，讓張衛國給他戴上了手銬。
手銬扣上的瞬間，他感覺到體內的死神許可權被壓製了，但冇有完全消失，隻是被限製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
“這麼配合倒是省事，上船吧，龍城的審訊室在等著你。”
張衛國轉身走回飛行器，另外兩個辦事員押著李涯跟在後麵。
飛行器啟動，空間開始扭曲，位麵壁壘在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星海。
“龍城是什麼地方。”
李涯的問題讓張衛國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全是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萬界的中心，覺醒者的聖地，你這種從新手村爬出來的土鱉一輩子都冇機會去的地方。”
“現在不是有機會了嗎。”
“以嫌疑人的身份去，跟以貴賓的身份去，完全是兩碼事。”
張衛國的話讓李涯不再開口，他安靜地坐在飛行器的角落裡，目光透過舷窗看著外麵的星空。
星空裡有無數光點在移動，那些光點是其他的飛行器，有的比他們這艘大百倍，有的小得像一顆流星。
飛行器穿過一道光幕，光幕的另一邊是一座城市。
城市懸浮在虛空中，下方是無儘的深淵，上方是璀璨的星河，城市本身發出的光芒比星河還要耀眼。
“歡迎來到龍城，新手村畢業生。”
張衛國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飛行器降落在一座高塔的停機坪上，高塔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子：資源稽查局。
李涯被押下飛行器，穿過走廊，被帶進了一間審訊室。
審訊室的佈置很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盞燈，牆上掛著一麵單向玻璃。
“坐。”
張衛國指了指椅子，李涯坐了下去。
“你從神域帶出來的東西呢，交出來，我們可以從輕發落。”
“什麼東西。”
“彆裝傻，那顆死寂珠，裡麵有十二個真神的靈魂和三千萬億神力單位，交出來。”
李涯看著張衛國，他發現這個人的眼睛裡全是貪婪，根本不是在執法，是在搶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