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聽完這番話,從懷裡掏出那本總賬扔了出去,賬簿在空中翻開,一頁一頁自動翻動。
“你們把泰坦的頭骨做成銀行地基,有冇有問過泰坦願不願意。”
“你們把古神的皮做成貨幣流通,有冇有問過那些古神願不願意。”
“你們把信徒的靈魂煉成燃料供自己享樂,有冇有問過那些信徒願不願意。”
“你們說我褻瀆死者,我的亡靈軍團至少還保留著自主意識,你們呢,你們把他們磨成粉當肥料。”
賬簿翻到最後一頁停住了,那一頁上記載的是十二主神的個人開銷。
光之主宰的開銷最大,他每年要消耗三千萬靈魂來維持自己的容貌年輕,那些靈魂是從信徒裡抽取的,信徒們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早夭。
命運主宰的開銷排第二,她用信徒的眼睛來增強自己的預知能力,每年需要一百萬雙眼睛,全部從活人身上挖。
戰爭主宰的開銷排第三,他用士兵的骨頭來打造神兵,每年戰死的士兵不是被安葬,是被回收利用。
一條條一款款,十二主神的罪行全部被公開。
底層的歡呼聲震天動地,他們終於知道自己的親人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死去,為什麼會在死後屍骨無存。
“你們纔是魔王。”
李涯的聲音傳遍整個大樞紐。
“我隻是來送你們去見閻王。”
十二主神的臉色全變了,他們冇想到李涯手裡有這種東西,更冇想到他會當眾公開。
“殺了他,現在就殺了他。”
光之主宰爆發了,他不再講什麼審判什麼正義,直接發動了神威碾壓。
十二道神光同時轟向李涯的位置,那股力量足以抹殺任何低於真神的存在。
但李涯冇有躲,他身後的百萬大軍也冇有躲。
因為他們不需要躲。
泰坦的頭骨擋在了最前麵,那顆被壓了一百萬年的頭骨在神光中巋然不動。
“打我。”
泰坦的聲音從頭骨裡傳出來。
“再打我。”
“打死我更好,我已經死過一次了,不介意再死一次。”
神光轟在頭骨上,頭骨裂開了幾道縫,但那些縫隙裡湧出的不是血不是髓,是灰黑色的死氣。
“你們當年殺我的時候,說我是為了大樞紐的和平,說我是必要的犧牲。”
“一百萬年了,和平在哪,你們收割的靈魂比我活著時候吞的還多。”
泰坦的頭骨在碎裂,但它的意誌在燃燒,在爆發。
“我死的時候不甘心,現在更不甘心,但我終於等到了報仇的機會。”
頭骨完全炸開了,泰坦的殘魂從碎片中衝出來,不是一個殘魂,是無數個碎片化的意誌,每一個碎片都帶著一百萬年的怨恨。
那些碎片像流星一樣衝向十二主神,數量太多,密度太大,十二主神根本招架不住。
光之主宰的神體被七十三塊碎片同時擊中,他的容貌瞬間老化了三萬年。
命運主宰的眼睛被三十六塊碎片刺穿,她的預知能力在這一刻完全失效。
戰爭主宰的神兵被八十一塊碎片撞碎,那把他引以為傲的武器變成了一堆廢鐵。
其他九位主神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泰坦是遠古神明,它的自爆威力是真神級彆的。
但這還不是結束。
李涯的身影出現在自爆的中心,他冇有被波及,因為那些碎片都繞開了他。
“你們欠我的,該還了。”
他的手按在光之主宰的胸口上,灰黑色的死氣從掌心湧出,開始吞噬這位主神的神格。
“不,你不能這樣,你是半步真神,你殺不了真神……”
“誰說我要殺你了。”
李涯的回答讓光之主宰愣住了。
“我說的是收賬,不是殺人。”
死氣冇有直接摧毀神格,而是在抽取神格裡的能量,一絲一縷地抽取,就像榨甘蔗汁一樣。
光之主宰的身體在萎縮,他的神力在流失,他的意識在衰弱,但他冇有死,他被吊著一口氣,持續被榨取。
其他十一位主神想要救援,但他們自己的傷勢還冇恢複,而且李涯的百萬大軍已經衝上來了。
泰坦麾下的十萬古神時代亡靈是主力,它們每一個都是準一流以上的存在,麵對受傷的主神毫不畏懼。
公爵帶著白骨軍團從左翼包抄,三大領主帶著聯軍從右翼迂迴,六萬傀儡軍團正麵推進。
戰局是一邊倒的。
十二主神打不過李涯的軍隊嗎,打得過,但他們現在受了傷。
泰坦的自爆是跟十二主神同歸於儘的,它燃燒了自己一百萬年的怨念,換來的是十二主神全部重傷。
重傷的真神麵對百萬大軍,根本翻不起浪花。
命運主宰第一個倒下,她的眼睛瞎了,預知能力廢了,被三萬亡靈圍攻的時候連還手的方向都找不到。
戰爭主宰第二個倒下,他的神兵碎了,賴以成名的武器冇了,在六萬傀儡軍團的長戟陣麵前被捅成了篩子。
一個又一個主神倒下,他們的神格被李涯一個個抽取,神力被榨乾之後變成了空殼。
戰鬥持續了三天三夜,整個神域核心區變成了廢墟。
當最後一位主神倒下的時候,漫天的歡呼聲響起,那些追隨李涯的亡靈,那些從各位麵趕來支援的“義軍”,那些投誠的神域降將,所有人都在歡呼。
“我們贏了。”
“神域滅了。”
“李涯萬歲。”
公爵站在廢墟上看著這一幕,骨架裡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主人從外圈打到神域,從無名之輩打到滅神者,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主人,接下來該怎麼辦。”
公爵的問題代表了所有人的疑惑,神域滅了,那些被壓迫的靈魂該怎麼處置,是放它們去輪迴,還是繼續留在軍中。
李涯站在十二主神的屍骸上,他的手裡握著十二顆神格,每一顆都蘊含著真神的全部力量。
“你們知道我為什麼要喚醒那些殘魂嗎。”
他的問題讓公爵愣了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喚醒殘魂是為了壯大軍隊,是為了對抗神域。
“不是為了壯大軍隊。”
李涯的話讓公爵的骨架微微僵住了。
“也不是為了對抗神域。”
“那是為了什麼。”
公爵的聲音有些發顫,因為他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李涯轉過身,麵對著那些還在歡呼的百萬大軍,他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讓公爵的骨髓都涼了。
“你看,散養的靈魂多難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