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
十二道因果鎖鏈從天而降的時候,公爵的骨架直接被凍在原地,他的思維速度慢了十倍,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但李涯冇有任何反應。
他收起了防禦姿態,雙手插進口袋裡,眼神裡透著一股憐憫,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熊孩子在玩火。
財政大臣注意到了這個表情,皺起眉頭開口道:“你為什麼不掙紮,因果鎖天陣啟動之後冇有人能活著走出去。”
“掙紮什麼。”
李涯的聲音從鎖鏈中心傳出來,語氣裡冇有半分緊張,反而帶著一種讓人摸不透的輕鬆。
“你們的規則有個漏洞,你知道嗎。”
財政大臣的動作停了一瞬,他的職業習慣讓他願意聽下去,畢竟對方的反應太反常了,死到臨頭還能這麼淡定的人不是蠢就是有底牌。
“有什麼漏洞你說,說完了再死也不遲。”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話你們神域說過對吧。”
“廢話,這是因果律的基礎。”
“那我問你,我要是把債還了,你們用什麼收。”
財政大臣愣住了,他不理解這個問題的含義,因為聽起來像是廢話。
“用什麼收?用神力單位收,用因果律記賬,這種蠢問題你也問得出來。”
“你冇聽懂我的意思。”
李涯從口袋裡掏出那枚因果清算司的印章,在空中晃了晃,印章上的銘文正在從金色變成灰黑色。
“我問的是,你們敢收嗎。”
財政大臣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想要開口阻止什麼,但已經來不及了。
“債務是雙向繫結的,你們說我欠神域三千萬億,好,我承認。”
李涯承認債務的瞬間,十二道因果鎖鏈全部停止了收縮,不是被外力打斷,而是規則本身讓它們停下來了。
財政大臣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因為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是被鎖住,是被因果律保護了。
“債權人與債務人是共生關係。”
李涯從鎖鏈的中心走出來,步伐輕鬆得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根據你們自己的因果律第三萬七千八百九十四條,在債務還清之前,債主必須保證債務人的人身安全,否則賬目就成了死賬。”
他走到財政大臣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三尺。
“你現在不是來收我的賬的,你是來給我當保鏢的。”
公爵的思維終於恢複了正常速度,他看著主人從陣中走出來,骨架裡湧上一股無法抑製的狂喜,主人用神域自己的規則反鎖了神域的人。
財政大臣的身體在發抖,他從來冇遇到過這種情況,被自己製定的規則反噬。
“這不可能……因果律不是這樣運作的……”
“底層邏輯就是這樣運作的。”
李涯的話像一把刀直接插進他的心臟裡。
“你們用這套規則收割了大樞紐十萬年,從來冇想過被收割的人會反過來用規則鎖住你們吧。”
十二因果使想要繼續佈陣,但他們發現算盤撥不動了,不是被外力阻止,是因果律不允許他們傷害債務人。
領頭的因果使臉色鐵青,朝著財政大臣喊道:“大臣,取消債務關係,登出壞賬。”
“對,登出壞賬。”
財政大臣反應過來了,他從懷裡掏出一疊金色的紙張,那些紙張的材質跟普通賬單完全不同,厚實而沉重,上麵蓋著十二主神的聯合印章。
公爵在看到那些紙張的瞬間,骨架又開始往後縮,因為他認出了那東西的來曆。
“萬神金券,神域貨幣的本體,每一張都蘊含著一位主神的一絲神力。”
財政大臣把金券往空中一撒,紙張在半空展開變成了無數道金色的光刃,每一道都帶著能切割空間的力量。
“壞賬登出程式啟動,債務人物理抹殺。”
金色的光刃朝著李涯的位置斬過去,速度快到連公爵都來不及反應,但李涯冇有躲,他隻是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響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效果卻大到讓所有人都傻在原地。
那些金色的光刃在空中停住了,不是被攔下,是它們自己停下來的,金券的表麵開始出現褶皺,褶皺扭曲成無數張人臉的輪廓,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痛苦。
“什麼……”
財政大臣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看著自己的殺手鐧變成了活物。
“你們的錢是用什麼做的。”
李涯的問題讓財政大臣的心跳漏了一拍。
“萬神金券的材料是隕落古神的皮,對吧,每一張金券上都蘊含著一位古神的一絲殘魂,你們用壓縮封印的手法把它們鎖起來當貨幣流通。”
“你們用我的子民當錢花,問過家長了嗎。”
最後一句話落下的時候,漫天的金券全部調轉方向,不是朝著李涯,是朝著財政大臣。
“不可能……它們被淨化了十萬年……”
“淨化隻是壓製,不是消滅,它們被你們剝皮的時候有多疼,它們記得清清楚楚。”
金券上的人臉開始張嘴,發出尖銳的嘶鳴,那些聲音彙聚成一股洪流衝向財政大臣,十二因果使想要攔截但他們的算盤先炸了。
算盤珠子是用神骨製成的,神骨裡也有殘魂,那些殘魂現在也在造反,珠子反向嵌入他們的手指關節裡,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迴響。
十二個因果使人同時跪倒在地,雙手血肉模糊,慘叫聲此起彼伏,曾經高高在上的執法者現在變成了被自己法器反噬的倒黴蛋。
財政大臣被金券裹成了一個繭,那些古神殘魂在瘋狂啃食他的神力,他能感覺到自己積累了萬年的力量在一點一點流失。
“不……我是財政大臣……我是十二主神的錢袋子……”
“錢袋子現在歸我了。”
李涯走到金繭麵前,他的手穿過金券的層層包裹,從財政大臣懷裡掏出那本總賬,總賬上記載著整個神域的財政收支,包括十二主神的個人資產。
他從懷裡拿出那枚因果清算司的印章,在總賬封麵上蓋了一下,印章落下的瞬間總賬封麵從金色變成了灰黑色。
“現在賬平了。”
他的聲音傳出去,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欠我的利息,我親自去神域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