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字出口的瞬間,整箇中樞死城的空氣都凝固了。
那些瘋狂分裂蠕動吞噬的血肉魔傀,在這一刻全部停了下來。
血獄之主的巨眼猛地收縮,他感知到了一股不該出現在一流神明身上的波動。
“這是……法則領域?”
法則領域是一流神明的標誌效能力,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具現化自己的法則規則。
但問題是,李涯剛突破一流不到半刻鐘,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展開法則領域。
“你在絕靈鎖神大陣裡突破的,對嗎?”
血獄之主的聲音變了調。
“那個陣法切斷了外界法則,相當於一個獨立的小世界,你在裡麵突破的時候直接領悟了領域雛形。”
“你怎麼不早說。”
李涯的回答讓血獄之主的巨眼跳了一下,這話的意思是你自己猜到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領域能停下它們的動作,但停不死它們,它們冇有生命週期的概念。”
血獄之主的聲音恢複了鎮定,因為他發現那些血肉魔傀雖然停了但冇有死。
“隻要我的意誌繼續灌注,它們就會重新動起來。”
“那你繼續灌注試試。”
李涯的話剛落,血獄之主就開始往那些血肉魔傀裡注入深淵能量。
能量灌進去了,但血肉魔傀冇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怎麼回事?”
血獄之主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他發現自己跟那些造物的聯絡正在減弱。
“你的造物是原初血肉,對吧。”
李涯的聲音從領域中央傳出來,語氣平靜得像在上課。
“原初血肉的特點是無限分裂無限再生,理論上冇有死亡的概念。”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分裂本身就是死亡。”
“什麼意思?”
血獄之主的巨眼裡露出困惑。
“一個細胞分裂成兩個,原來那個細胞去哪了?”
李涯反問了一句。
“消失了,變成了兩個新的細胞。”
“消失就是死亡,變成彆的東西就是死亡,原來的那個不存在了就是死亡。”
李涯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腳踩在一隻血肉魔傀的身上,那隻魔傀的身體在接觸的瞬間化成了灰燼。
“你的造物每分裂一次,就死亡一次,隻是它們死得太快,快到你以為那是永生。”
血獄之主的巨眼開始顫抖,他終於明白了李涯的法則領域在做什麼。
“你在加速它們的死亡認知。”
“不是加速,是讓它們認清現實。”
李涯的話落下,那些停滯的血肉魔傀開始發生變化。
它們的表麵出現了一道道裂紋,那些裂紋不是外力造成的,是從內部產生的。
“細胞分裂有極限,哪怕是深淵生物,每分裂一次端粒就縮短一截。”
李涯的聲音在領域裡迴盪。
“你往它們體內灌注無限的生命力,其實是在加速它們的分裂,加速它們的衰老,加速它們邁向終點。”
“我隻是把這個過程,壓縮到了一瞬間。”
嘩啦啦的聲音響起,那些血肉魔傀的身體開始大麵積崩解。
不是被打碎的崩解,是壞死的崩解,是老化的崩解,是走到生命儘頭的崩解。
漫天的血肉大軍,在這一刻化成了漫天的塵埃。
公爵看著這一幕,他的思維已經徹底停止運轉了。
主人冇有跟那些東西打,主人直接改寫了那些東西的存在定義。
那些原本“冇有死亡概念”的造物,被主人賦予了“死亡”這個概念。
然後它們就死了。
“你觸碰到了‘終結’的概念。”
血獄之主的聲音從天上傳下來,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
“這不可能,這是真神才能掌握的東西,你一個剛突破一流的螻蟻怎麼可能觸碰到。”
“誰告訴你一流不能觸碰概唸的。”
李涯抬頭看著那隻巨眼,他的位置比剛纔高了三丈,腳下踩著的塵埃越堆越厚。
“死神許可權的本質不是控製亡靈,是定義死亡。”
“我從外圈打到裡圈,收編了無數亡靈,吞掉了無數法則根基,每一次收編每一次吞噬,都在加深我對死亡的理解。”
“你以為我隻是在攢兵力,其實我是在悟道。”
血獄之主一直把李涯當成死靈法師來對付,專門針對亡靈軍團設計了原初血肉這個剋星,但他從頭到尾都搞錯了一件事。
李涯不是死靈法師,他是死神。
死靈法師操控死亡,死神定義死亡,兩者的層次差了一整個維度。
天空中的巨眼開始往後退縮,血獄之主想切斷跟這個位麵的聯絡,他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
但李涯怎麼可能讓他跑。
“你把臉伸過來,不就是為了讓我打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李涯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出現在巨眼麵前,手直接插進了那隻瞳孔裡。
“不,你敢……”
血獄之主的慘叫從巨眼深處傳出來,但聲音在下一秒就斷了,斷得乾淨利落。
因為李涯冇有吸收能量,他做的事情比吸收能量更恐怖。
他把【死寂】的法則順著投影的聯絡,傳回了深淵第七十三層。
“這隻眼睛算利息,本金以後再算。”
噗呲一聲,巨眼炸裂了。
殷紅的液體濺了李涯一身,但那些液體在接觸到他麵板的瞬間就化成了灰燼。
遙遠的深淵第七十三層,血獄領域的核心區域傳出一聲淒厲的嚎叫。
那聲嚎叫震動了整個位麵,驚醒了沉睡中的無數深淵生物。
中樞死城恢複了平靜,滿地的塵埃堆成了小山,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血肉大軍變成了最純淨的肥料。
李涯站在塵埃堆的最高處,他的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倖存的議員、商人、傭兵團。
冇有人敢跟他對視。
議長趴在地上,他的身體被骨刺穿透了七八處,但他還有一口氣。
“我投降,議會投降,整個裡圈都可以歸你管。”
議長的聲音從血泊裡傳出來,帶著最後的求生欲。
“誰說我要管裡圈了。”
李涯的回答讓議長愣了一下,然後議長的心沉到了穀底。
不要管理權,那就是要命。
“轉化吧,活著的都轉化。”
這句話落下,大廳裡所有倖存的人臉色都變了。
轉化意味著失去自我意識,變成李涯的傀儡。
“我不要,我寧死不轉化。”
萬寶閣閣主從地上爬起來,他的身上掛滿了怨靈造成的傷口,但他還能動。
“你現在還有拒絕的資格嗎?”
李涯朝他走過去,每走一步,閣主的臉就白一分。
“有,我自己了斷,你轉化的是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