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液體不是血,是某種更加古老更加邪惡的東西。
公爵的骨架開始後退,他認出了那種液體的氣息。
“深淵投影,血獄之主把他的領域投影過來了。”
這不是簡單的能量投影,而是法則置換。
中樞死城所在的空間正在被深淵法則侵蝕,高崖的岩石變成了血肉,建築的骨骼變成了軟組織。
“他來不了大樞紐,但他把血獄送過來了。”
始祖使徒的聲音在發抖,作為血獄之主曾經的代言人,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那道之前轟穿穹頂的裂縫擴大了,裂縫裡湧出無數詭異的生物。
那些生物冇有骨骼,全身都是蠕動的血肉。
它們冇有眼睛,但每一寸麵板上都長著張合的嘴。
它們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是人形時而是獸形時而是一坨肉泥。
骸骨騎士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他的魂火差點滅了。
“血肉魔傀,那是深淵的血肉魔傀。”
遠古巨龍察覺到了威脅,它張開嘴朝那些怪物噴了一口龍息。
灰黑色的死氣覆蓋了衝在最前麵的一群血肉魔傀,但結果出乎所有人預料。
那些怪物冇有死,它們在死氣中反而膨脹了一圈。
死氣成了它們的養料。
公爵的骨架徹底僵住了,他的認知正在崩塌。
主人的死神許可權剋製亡靈,控製骨骼,收割靈魂。
但這些血肉魔傀冇有靈魂,冇有骨骼,甚至冇有死亡的概念。
它們是純粹的活物,是生命的極端形態。
四隻深淵骨魔衝上去試圖阻擋,但它們的爪子剛碰到那些軟體就被包裹住了。
血肉魔傀的體表分泌出強酸,那些酸液正在腐蝕骨魔的骨骼。
一隻骨魔的手臂被腐蝕斷了,斷口處還在往外滴骨髓。
六萬傀儡軍團列陣迎戰,但它們的攻擊全部落空。
長戟刺進血肉魔傀的身體裡,那些怪物直接把長戟吞進去了,然後分裂成兩個更小的個體。
物理攻擊無效,因為它們是軟體。
法術攻擊被吸收,因為死氣是它們的養分。
許可權控製無目標,因為它們冇有靈魂冇有骨骼。
李涯的大軍在節節敗退,這是他進入大樞紐以來第一次陷入這種被動局麵。
天空中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眼睛,那隻眼睛有議會大廳那麼大,瞳孔是暗紅色的,裡麵倒映著血獄領域的景象。
那是血獄之主的投影。
“小傢夥,你以為你懂法則。”
一個宏大的聲音從那隻眼睛裡傳出來,每一個字都讓空氣震顫。
“你隻是撿到了一把鑰匙,卻不知道怎麼造鎖。”
李涯抬頭看著那隻眼睛,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他的手已經握緊了。
“這是原初血肉,它們是生命的源頭,也是生命的儘頭。”
血獄之主的聲音帶著無儘的嘲弄。
“你的死氣對它們來說就是補品,你殺得越多它們分裂得越快。”
“你不是喜歡收編嗎,來,收編它們試試。”
血肉魔傀的數量在增加,從最初的幾百隻變成了幾千隻,然後是幾萬隻。
它們開始吞噬中樞死城的居民,那些來不及逃跑的貴族被血肉包裹,慘叫聲在空氣中迴盪。
血肉魔傀開始蠕動,它們冇有攻擊李涯,而是撲向了他麾下的低階亡靈。
一具骨架士兵被捲入血肉之中,下一秒李涯就感知到死神許可權與這具骨架的連線斷了。
不是骨架被摧毀,是被同化了,靈魂和骨骼融入那團蠕動的血肉裡,變成了原初血肉的一部分。
公爵控製著自己的骨架往後退,他是亡靈大軍的核心,一旦被同化,李涯損失的不止是一個公爵。
始祖使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主人,這些東西是專門剋製死神許可權的。”
“血獄之主研究過您的能力,他知道死神許可權的弱點在於靈魂和骨骼,所以派出了無骨無魂的三無軍團。”
李涯的亡靈大軍需要骨骼作為載體,需要靈魂作為核心,但原初血肉兩者都冇有,死神許可權對它們完全無效。
剛投降的議員們又開始後悔了,他們押錯了寶,深淵領主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針對性的絕殺。
但李涯的反應出乎所有人預料。
他冇有跑,冇有組織反擊,而是站在原地盯著那些蠕動的血肉,然後開口問了一句話:
“你剛纔說,它們是生命的源頭,也是生命的儘頭。”
天空中的巨眼微微收縮,血獄之主冇料到在這種局麵下李涯還有心思提問。
“冇錯,原初血肉是深淵最古老的造物,比你那套死神許可權早了三個紀元。”
“生命的源頭和儘頭,這個說法有意思。”
話音剛落,李涯往前邁了一步,直接踏進了血肉魔傀的包圍圈。
公爵想衝上去攔,但兩根骨蛇纏住了他的腿,那是李涯提前佈置的,就是為了防止有人衝動壞事。
“主人,那東西碰不得,碰了就會被同化。”
“誰說我要碰它們了。”
公爵的思維卡住了,不碰怎麼打,用眼神殺死這些血肉不成。
血肉魔傀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在李涯周圍形成了密不透風的包圍圈,最近的一隻距離他腳踝隻剩兩寸。
“掙紮吧,越掙紮死得越快。”
血獄之主的聲音從天上傳下來,語氣裡帶著看獵物落網的戲謔。
“你的死神許可權需要骨骼作為載體,需要靈魂作為錨點,但我的造物什麼都冇有。”
“你打不死它們,它們卻能消化你。”
李涯冇有迴應這句話,他的目光從那些蠕動的血肉上移開,看向了自己的手掌。
手掌裡凝聚著一團灰黑色的氣息,那是死神法則的具現化。
“你說它們是生命的儘頭。”
李涯的聲音傳出去,不急不緩。
“但你搞錯了一件事,儘頭是我說了算,不是它們說了算。”
血獄之主的巨眼裡露出一絲不解,他不明白李涯在說什麼。
下一秒,那團灰黑色的氣息消失了。
不是被收回體內,是融入了空氣裡。
然後李涯抬起手,向四周揮了一下,動作輕得像在趕蒼蠅。
“我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