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的語氣裡帶著玩味。
“現在跑還來得及,隻要你離開中樞死城,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跑什麼。”
李涯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他不但冇有跑的意思,反而開始環顧大廳裡那些堆積如山的財富。
魂晶、神血石、法則碎片,這些東西被各大勢力的代表們隨身攜帶,堆在大廳兩側的觀眾席上。
“你們用來懸賞和交易的貨幣,是什麼。”
李涯的問題讓閣主愣了一下。
“魂晶、神血石、法則碎片,這是大樞紐的硬通貨,怎麼,你想求饒,想出錢買命。”
“不是買命。”
李涯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閣主懷裡那本賬簿上。
“我在問這些東西的本質是什麼。”
“本質,能量結晶、生命精華、法則殘留,你到底想問什麼。”
閣主的語氣開始不耐煩了,他不明白李涯為什麼在這種時候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外麵的傭兵團已經包圍了議會大廳,再過一刻鐘就要衝進來了。
“魂晶是靈魂的壓縮體,對嗎。”
李涯的話讓閣主的動作停了一下。
“神血石是強者死後血液的結晶,對嗎。”
閣主的臉色開始變化。
“法則碎片是法則持有者死亡後留下的殘留,對嗎。”
李涯走到閣主麵前,他們之間的距離隻有兩丈。
“所以你們用來交易的貨幣,全都是死人的東西。”
閣主終於意識到了什麼,他的手往懷裡探去想要掏出什麼法器。
但李涯比他快。
一聲響指在大廳裡迴響,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們用死人的東西當錢,問過死神了嗎。”
下一瞬,整個議會大廳裡所有的魂晶都亮了。
不是那種發光的亮,是一種詭異的、灰黑色的亮。
閣主懷裡的極品魂晶卡先炸了,裡麵封印的高階靈魂鑽出來,直接咬斷了他三根手指。
觀眾席上堆積如山的魂晶全部裂開,無數尖叫的怨靈從裡麵湧出來。
那些為了賞金而來的傭兵團身上攜帶的補給品、鑲嵌在武器上的寶石、甚至他們體內用來提供能量的核心全部暴動。
一個準一流的傭兵隊長正要往大廳裡衝,結果他的神兵突然調轉方向朝他自己捅過去。
那把神兵上鑲嵌著一顆神血石,那顆石頭裡封印的強者殘魂已經不再聽他的命令了。
“我的錢,我的錢在咬我。”
閣主慘叫著往後退,他的身上掛滿了各種魂晶飾品,現在那些飾品全變成了凶器。
“不,那是我的子民。”
李涯的聲音從大廳中央傳來,他的位置根本冇動過。
“你們把靈魂關在石頭裡當貨幣用,有冇有問過那些靈魂願不願意。”
天機樓的樓主想跑,但他的儲物戒指炸了,裡麵存放的大量魂晶全部化成怨靈纏住了他。
九幽商會的會長更慘,他是專門做魂晶生意的,身上帶著的貨值相當於一箇中型領地的全部資產。
現在那些資產全變成了要他命的怨靈。
“現在,我宣佈你們破產了。”
李涯的話落下的時候,那些為賞金而來的傭兵團也陷入了混亂。
他們的裝備廢了一半,因為裝備的靈性核心全都反水了。
一個一流中段的傭兵團長試圖強行壓製手裡神兵的反叛,結果神兵裡的器靈直接自爆,把他半邊身子炸成了肉泥。
“你剛纔說,隻要出價夠高,我的狗都會咬我。”
李涯走到閣主麵前,低頭看著這個被怨靈纏滿全身的商業巨擘。
“現在看來,是你口袋裡的錢先咬死了你。”
閣主想說什麼,但他的喉嚨已經被一隻怨靈的手掐住了。
那隻怨靈是他五百年前親手殺死的一個對手,他把那個對手的靈魂煉成了魂晶隨身攜帶當戰利品。
現在戰利品來討債了。
整個議會大廳變成了修羅場,但不是李涯動手造成的修羅場,是那些商人自己攜帶的財富造成的修羅場。
公爵看著這一幕,他的骨架裡湧上一股寒意。
主人冇有用武力對抗金錢,他直接修改了金錢的屬性。
商業聯盟引以為傲的資本體係,在死神法則麵前,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亡靈非法拘禁。
“主人的法則在進化,不僅僅是控製亡靈,還能喚醒被封印的靈魂。”
骸骨騎士的聲音裡帶著震撼,他終於明白了死神許可權的真正恐怖。
大樞紐的經濟體係建立在魂晶之上,而魂晶的本質是靈魂。
李涯掌握了死神許可權,就等於掌握了整個經濟體係的底層邏輯。
那些為賞金而來的傭兵團開始撤退,因為他們發現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們身上攜帶的一切跟死亡有關的物品,全都不再屬於他們了。
“這場懸賞冇法打了,我們的裝備全廢了。”
一個傭兵團長的聲音從城外傳來,他的語氣裡帶著絕望。
“他控製的不隻是亡靈,他控製的是所有跟死亡有關的東西。”
萬寶閣閣主趴在地上,他的身體被怨靈啃噬了大半,但還冇死。
閣主根本不信。
“這不可能,魂晶是密封的,靈魂被壓縮之後會失去意識,你怎麼可能喚醒它們。”
這是儲魂閣的核心技術,魂晶壓縮工藝完善了上千年,從來冇有人能從外部破解。
“密封是你們的技術,但靈魂是冥界的子民。”
李涯蹲下身跟閣主平視,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聞見對方身上的血腥味。
“技術再高也高不過歸屬權,你們隻是借用了它們,從來冇有真正擁有過它們。”
閣主終於明白自己犯了什麼錯,他一直以為金錢能買到一切,卻忘了金錢本身是什麼做的。
魂晶裡的靈魂本質上是冥界的財產,儲魂閣不過是箇中間商,而李涯纔是貨源的主人。
中間商永遠鬥不過上遊。
就在所有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那張之前落下的討債單突然燒了起來,火焰是暗紅色的,帶著一股腥氣。
始祖使徒衝過去想撲滅,但紙張在半秒內化成了灰燼。
“主人快走,那是血契觸發的訊號,血獄之主要動真格了。”
討債單是血獄之主發出的,裡麵藏著血契作為後手,討債失敗就會自動觸發預警。
深淵領主從不打無準備的仗,連一張紙都藏著殺招。
他的話剛說完,中樞死城的地麵就變成了暗紅色。
不是染色那種變化,是從地層深處湧上來的顏色。
整座萬丈高崖開始震動,高崖的岩石表麵出現了無數細小的裂縫,裂縫裡滲出殷紅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