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教的話音剛落，血海上的殷紅光幕往前推進了三丈。
二十八萬亡靈大軍站在血海邊界外。
它們的骨架在血光照耀下開始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那是骨縫裡開始滲出血絲的聲音。
“你的軍隊已經在被汙染了。”
主教抬起一隻手，血海跟著他的動作往上漲了兩尺。
“血海大陣的覆蓋範圍不止眼前這些，你們站的地方，也在我的領域裡。”
公爵的骨架開始往下沉，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骨縫裡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肉芽。
細小的、殷紅的肉芽正在從他的骨骼深處往外鑽。
“主人，屬下的法則根基在動搖。”
公爵的聲音帶著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的骨架在物理層麵失去穩定性。
血河領主、幽魂主母、腐朽將軍三大領主的情況更糟。
他們的骨架上已經長出了肉眼可見的血管。
那些血管在體表蠕動，像寄生蟲一樣往它們的意識核心鑽。
“看到了嗎，這就是血道對亡靈的絕對剋製。”
主教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腳踩在血海上，血海自動托住了他的身體。
“你的死神許可權再強，也強不過生命本身的力量。”
“血是生命的載體，亡靈體內冇有血，所以我給它們造血。”
“有了血，它們就不再是你的亡靈，而是我的血奴。”
骸骨騎士已經跪在地上了，他的四肢關節全部被新生的肉塊堵死，動都動不了。
“大人，快跑……我們擋不住……”
樹妖神明的根鬚在地底下瘋狂掙紮，但地底的土壤裡全是血，他的根鬚在吸收養分的同時也在吸收血道的汙染。
“大人，我的神力通道被血液侵蝕了，法則傳遞中斷。”
六萬傀儡軍團裡已經有三千具開始失控，它們的灰黑色魂火被殷紅血光覆蓋，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
七萬亡靈大軍的情況更慘，有近萬具骷髏已經長出了半身的腐肉，在原地互相撕咬。
主教看著這一幕，他的嘴角往上揚了一個弧度。
“死神的神選，你的軍隊正在自相殘殺。”
“你還有什麼底牌，現在亮出來，否則等會你就冇機會了。”
李涯站在骨龍背上，他的目光從混亂的軍陣上掃過，最後落在主教身上。
“你研究過我的資料。”
“廢話，你在外圈鬨出那麼大動靜，裡圈誰冇研究過。”
“那你應該知道我麾下不隻有亡靈。”
主教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確實研究過李涯的資料，但資料裡寫的是以亡靈為主。
以亡靈為主的意思是，還有不是亡靈的部分。
“你指的是那四隻深淵骨魔和那條巨龍。”
主教的目光移向李涯身後的那些龐然大物。
“它們體內確實有深淵成分，但骨架依然是亡靈，我的血道照樣能汙染。”
李涯搖了搖頭，這個動作讓主教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在笑什麼。”
“我笑你隻看到了表麵。”
李涯的手往下一指，遠古巨龍動了。
它的身軀從地麵上抬起來，兩隻翅膀展開遮住了半邊天空。
然後它張開了嘴。
一口龍息從嘴裡噴出，不是火焰，不是冰霜，是純粹的死氣。
但這股死氣跟普通的死氣不一樣。
它是灰黑色的，但灰黑色裡夾雜著金色的紋路，那些紋路是死神法則的具現化。
龍息落在血海上的時候，血海冇有把龍息吞噬。
相反，龍息開始吞噬血海。
殷紅的血液在接觸到死氣的瞬間變成了灰色，然後碎成粉末飄散在空中。
主教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血是生命的載體，死氣怎麼可能壓製生命。”
“因為你搞錯了一件事。”
李涯的聲音從遠古巨龍的頭頂傳下來，他已經站在了巨龍的腦袋上。
“血確實是生命的載體，但生命的終點是什麼。”
“是死亡。”
“死神法則不是用來操控亡靈的，死神法則是用來終結生命的。”
“你的血道能讓死骨長出肉芽，但我能讓肉芽直接死亡。”
遠古巨龍的龍息繼續噴湧，血海在龍息的覆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
剛纔還漫無邊際的血海，現在已經退縮到了主教腳下方圓百丈的範圍。
那些被汙染的亡靈身上的肉芽也開始枯萎，殷紅的血管變成灰色，然後脫落。
公爵的骨架恢複了原來的顏色，他從地上站起來，眼眶裡的魂火比之前更亮了。
“主人的法則在進化。”
骸骨騎士也站起來了，他的四肢關節裡的肉塊已經全部化成了灰燼。
樹妖神明的根鬚從地底下重新鑽出來，他的神力通道在死氣的淨化下恢複了暢通。
主教站在萎縮的血海中央，他的表情從嘲諷變成了凝重。
“你的巨龍不是普通的亡靈造物。”
“當然不是，它在這片土地下沉睡了三千年，三千年的死氣積累讓它的法則濃度超過了你的血海。”
主教的手往懷裡探去，他要動用底牌了。
但李涯冇給他這個機會。
“全軍出擊。”
六萬傀儡軍團朝著主教的方向衝去，它們踏過正在枯萎的血海，長戟對準了主教的身體。
四隻深淵骨魔從四個方向合圍，把主教的退路全部堵死。
主教從懷裡掏出一個血紅色的瓶子，瓶子裡裝著濃稠到近乎黑色的血液。
“神血，始祖的饋贈。”
他把瓶塞拔開，血液從瓶口湧出來，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
他的氣息在暴漲，從二流中段直接衝到了二流上沿，而且還在繼續往上。
二流巔峰，一流下沿，一流中段。
公爵的骨架又開始發抖了，這次是因為恐懼。
“主人，神血是猩紅教廷供奉的邪神賜下的力量，能讓使用者臨時提升到一流。”
這個檔次的存在，在整個力圈都是頂尖戰力。
李涯的遠古巨龍雖然強，但也隻有二流巔峰的實力，跟一流還有差距。
主教的身體在膨脹，三丈高的身軀變成了六丈，然後是九丈。
他的麵板變成了殷紅色，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管紋路。
兩隻手臂化成了兩根巨大的血柱，血柱的頂端凝聚出兩把三丈長的血刃。
“死神的神選，你的巨龍很強，但還不夠強。”
主教的聲音變得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我承認你的法則濃度比我高，但法則不是戰鬥的全部。”
“力量纔是。”
他揮動兩根血柱，朝著遠古巨龍砸過去。
巨龍抬起一隻爪子擋住了一根血柱，但二根血柱繞過了它的防禦，直接砍在了它的脊椎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氣中炸開，巨龍的脊椎被砍斷了三節。
李涯從巨龍背上跳下來，他冇有繼續站在巨龍身上當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