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走出大殿，站在台階最高處往下看。
他看到的畫麵很壯觀，三麵圍城，旗幟遮天，數不清的士兵在視野裡湧動。
“來了。”
血河領主的血浪停在大殿前三百丈的位置，他看到了李涯身後站著的白骨公爵。
然後他笑了。
“果然是被你控製了，你用的什麼邪術，能讓二流神明聽你調遣。”
幽魂主母的聲音從東邊傳來，帶著一股刺耳的尖銳。
“邪術而已，打碎他的頭顱公爵就會恢複正常。”
腐朽將軍的聲音從西邊傳來，混著一股腐爛的氣息。
“先殺人後分贓，六萬傀儡三家均分，公爵的人情債以後再算。”
三大領主已經在私下裡分好了戰利品，他們根本冇把李涯放在眼裡。
在他們的認知裡，李涯隻是一個運氣好撿了公爵便宜的外圈野狗。
邪術控製有時效性，殺掉施術者公爵就會恢複。
到時候公爵還得感謝他們救命之恩，傀儡軍團正好瓜分。
“把你控製公爵的邪術交出來，留你全屍。”
血河領主開出了條件，他的姿態高得像在施捨。
李涯冇有迴應這個條件，他的目光從血河領主身上移開，掃了一眼三麵圍城的大軍。
然後他笑了。
這個笑容讓血河領主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不明白一個被十五萬大軍包圍的人有什麼資格笑。
“你笑什麼。”
“笑你們來得正好。”
李涯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那是剛纔使者送來的協防令。
“這份文書上說你們來協防，我很感動。”
他把那張紙在手裡晃了晃。
“既然來了，就都彆走了。”
這句話讓三大領主同時愣住，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困惑。
十五萬對六萬，被包圍的人說讓包圍者彆走。
這是瘋了還是傻了。
“狂妄。”
血河領主的血浪往上漲了三尺，他的氣息開始攀升。
“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本事讓我們走不了。”
李涯冇有回答他的話，他隻是打了一個響指。
響指的聲音很輕，輕得在十五萬大軍的喧囂聲中幾乎聽不見。
但下一刻所有聲音都停了。
因為地麵在震動。
不是輕微的顫抖，是整片區域的地層都在搖晃。
血河領主腳下的血浪被震得散開，他不得不飛起來穩住身形。
幽魂主母的幽魂方陣開始混亂，那些幽魂本能地往天上飄想要躲避地震。
腐朽將軍的腐屍大軍站不穩，一片片往地上倒。
然後地麵裂開了。
一道從傀儡總倉延伸出來的裂縫迅速擴大，裂縫裡露出了白色的骨骼。
那些骨骼比城牆還粗，比深淵骨魔的爪子還大。
遠古巨龍從地下鑽了出來。
它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山脈從地層裡頂起，翼展遮住了半邊天空。
兩團灰黑色的幽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燒，俯視著下方那十五萬螻蟻。
血河領主的血浪在巨龍出現的瞬間直接碎了。
不是被攻擊碎的，是被氣勢壓碎的。
一道龍尾從他的身側掃過，帶起的氣流把他整個人掀翻了三圈。
“這……這是什麼東西。”
血河領主的聲音變了調，他在裡圈混了上千年從來冇見過這種規格的存在。
幽魂主母的慘白麪孔上露出了恐懼的神情。
“遠古巨龍，那是傳說中的遠古巨龍。”
腐朽將軍的腐屍大軍已經徹底失控，它們本能地往後退，想要遠離那條巨龍。
但巨龍不是唯一的威脅。
六萬具戰爭傀儡從傀儡總倉裡湧出來，它們的動作整齊得不像個體而像一台機器的零件。
半神級彆的戰爭傀儡，每一具的氣息都不弱於三大領主麾下的精銳。
它們在大殿前列陣，六萬把長戟同時舉起，戟尖對準了三麵圍城的聯軍。
血河領主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帶來的三萬血奴軍團是他的底牌，但跟眼前這支傀儡軍團比起來簡直是雜牌中的雜牌。
“撤，快撤。”
幽魂主母下達了撤退命令，她的判斷很清晰。
十五萬對六萬的優勢在遠古巨龍出現的瞬間就不存在了。
那條巨龍單獨就能把十五萬大軍碾成粉末。
但撤退命令剛下達就被執行不了。
因為退路被堵死了。
四隻深淵骨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繞到了聯軍的後方。
五十丈高的骨架站在三大領主的退路上，六團混合火焰冷冷地盯著想要逃跑的人。
幽魂主母的撤退部隊撞上了一隻骨魔的爪子，三千幽魂在一隻爪子下灰飛煙滅。
腐朽將軍的腐屍大軍試圖繞過骨魔逃跑，被二隻骨魔的尾巴掃進了地縫裡。
血河領主的血奴軍團衝向最小的那隻骨魔想要突圍。
結果那隻骨魔張嘴噴出了一口深淵火焰，把衝在最前麵的五千血奴全部燒成了灰燼。
“包圍了，我們被包圍了。”
腐朽將軍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他們來的時候是獵人，現在發現自己是獵物。
十五萬大軍被困在公爵領地的核心區域，前有遠古巨龍和六萬傀儡，後有四隻深淵骨魔。
左突右衝都是死路一條。
李涯站在大殿台階上看著這一切，他的目光落在血河領主身上。
“剛纔你說什麼來著，把邪術交出來留我全屍。”
血河領主的臉已經完全變形了，他的思維在飛速運轉想要找到一條活路。
“我們可以談，傀儡不分了，這片領地歸你，我們馬上撤。”
“你們來的時候有問過我同意不同意嗎。”
李涯往台階下走了一步。
“你們分贓的時候有問過我要不要參與嗎。”
又走了一步。
“你們叫我野狗的時候有想過野狗會咬人嗎。”
血河領主的血浪已經徹底散了，他懸浮在半空冇有任何依托。
三大領主的聯盟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幽魂主母看了看左右，發現自己的盟友已經自身難保。
“我投降，我願意歸順冥界。”
她是三大領主裡反應最快的，時間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腐朽將軍慢了半拍，他還想掙紮一下。
“投降也得有個條件，我們經營了上千年的領地不能白給。”
李涯冇有理會他的條件，他隻是朝著遠古巨龍抬了抬下巴。
巨龍的頭顱朝著腐朽將軍的方向偏了一下。
一口龍息從巨龍嘴裡噴出，那股死氣直接把腐朽將軍身邊的兩萬腐屍蒸發了。
腐朽將軍自己被龍息擦著邊掠過，半邊身體的腐肉脫落露出了森白的骨架。
“我投降，我投降。”
他的聲音變成了哭腔，再也不提什麼條件了。
血河領主是最後一個表態的，他看著自己的三萬血奴軍團被困在包圍圈裡瑟瑟發抖。
這些血奴是他千年的積累，是他統治領地的根基。
現在這些根基一個命令就會被全部清除。
“我……我也投降。”
三個二流神明同時投降，十五萬聯軍從進攻方變成了俘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