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隻骨魔的尾巴掃過來,深淵領主分身一個翻身躲開,順手在尾巴上撕下了一塊骨頭。
“你以為這幾隻雜交貨能擋住我。”
他把那塊骨頭捏碎,碎屑從指縫間落下。
“它們體內的深淵成分是公爵灌進去的,我是純正的深淵血脈。”
“論對深淵之力的掌控,它們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第四隻骨魔從側麵撲過來,深淵領主分身連看都冇看,一腳踹在骨魔的下頜骨上。
整個龍頭被這一腳踹歪了。
“就這點能耐,也敢來攻打公爵的領地。”
他繼續往李涯的方向逼近,四隻深淵骨魔攔了又攔但始終擋不住他的腳步。
骸骨騎士從骨龍上跳下來想要支援,但他剛落地就被深淵領主分身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你這個叛徒還敢出來。”
深淵領主分身的目光從骸骨騎士身上掃過。
“等我殺了你的新主人,下一個就輪到你。”
李涯依然騎在骨龍上,他的位置比之前更高了。
高到可以俯瞰整座黑血堡的全貌。
高到可以看清這座城的每一個細節。
城牆是黑色的岩石,街道是黑色的岩石,房屋是黑色的岩石。
但地基呢。
李涯的目光穿透了那些黑色的表層,落在了城池最底部的位置。
巨大的、白色的、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的骨頭。
一整條遠古巨龍的骨架被埋在黑血堡的地基下麵,公爵為了省錢直接在龍骨上麵砌了城。
岩石是後加的,但底子是三千年前就存在的。
“你說這裡冇有亡靈。”
李涯的聲音從高空傳下來,讓正在往上衝的深淵領主分身停了一下。
“你腳下踩著的,就是最大的亡靈。”
深淵領主分身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了更大的笑聲。
“你在說什麼瘋話,這裡全是岩石,哪來的亡靈。”
李涯冇有繼續解釋,他把手按向了下方。
不是按向敵人,是按向大地。
死神的氣息從他掌心滲透出去,穿過骨龍的脊背,穿過空氣,穿過那些黑色的岩石表層。
一直往下。
直到觸及那副埋藏了三千年的巨龍骨架。
黑血堡開始震動。
一開始隻是輕微的晃動,城牆上的深淵魔族們以為是攻城術,紛紛蹲下來穩住身形。
深淵領主分身也察覺到了異常,他停止了衝鋒,開始凝聚深淵之力準備應對。
“地震而已,嚇唬誰呢。”
他的護盾在身體表麵亮起來,黑色的光芒把他整個人包裹在裡麵。
但震動在變大。
大到整座城池都在搖晃,大到城牆上的石塊開始往下掉,大到街道中央裂開了一道縫。
那道縫不是普通的裂縫。
從裂縫裡露出來的是白色的東西。
骨頭。
巨大的、比城牆還粗的骨頭從地底下頂了上來。
深淵領主分身的笑聲戛然而止。
城牆上的深淵魔族們停止了撒尿停止了鬨笑停止了所有動作。
它們全都盯著那根正在往上頂的白骨。
那不是一根普通的骨頭。
那是龍的脊椎。
第二根脊椎從另一個位置頂了上來,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整條龍的脊柱正在從黑血堡的地基下麵升起來。
城牆開始變形。
不是倒塌的那種變形,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起來的變形。
因為城牆砌在龍骨上麵,當龍骨動起來的時候,城牆也跟著動了。
“這……這是什麼。”
深淵領主分身的聲音變了調,他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這不可能,地底下怎麼會有龍骨。”
李涯的回答從高空飄下來。
“三千年前這裡是巨龍埋骨地,公爵為了省材料直接在龍骨上麵建了城。”
“他以為埋在地下的死骨不會有問題。”
“但他忘了,龍骨也是亡靈造物的一種。”
深淵領主分身的護盾在這一刻碎了。
不是被攻擊打碎的,是被腳下的地麵頂碎的。
因為他站的那塊地麵正在往上升,而他的護盾頂不住這股來自地底的力量。
整座黑血堡在重組。
城牆變成了巨龍的肋骨,街道變成了巨龍的脊椎,房屋變成了巨龍的骨架。
那些站在城牆上的深淵魔族發現自己並不是站在城牆上。
而是站在一條正在甦醒的巨龍體內。
城門的位置是巨龍的嘴。
城牆的位置是巨龍的身軀。
守望塔的位置是巨龍的雙角。
它們被困在了一條龍的骨架裡。
巨龍的頭顱從廢墟中抬了起來,比任何一隻深淵骨魔都要巨大的頭顱。
兩團灰黑色的幽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燃燒。
那是死神法則的顏色。
深淵領主分身從升起的地麵上跳了下來,他想要逃離這片區域。
但他跳下去的位置正好是巨龍的喉嚨口。
龍嘴合攏了。
三流上段的深淵領主分身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咬成了兩截。
巨龍翻了個身。
這個翻身的動作把困在體內的數萬深淵魔族全部甩了出去。
角魔劣魔血肉憎惡像虱子一樣從龍骨的縫隙裡掉落,摔在地上砸成肉泥。
冇死透的還想爬起來逃跑,但巨龍的尾巴橫掃過來。
把它們全部掃進了旁邊的深淵裂隙裡。
一口龍息從巨龍嘴裡噴出。
不是火焰,是死氣。
純粹的、濃縮的、屬於死神法則的死亡氣息。
這口龍息覆蓋了整片戰場,所有還活著的深淵生物在接觸到死氣的瞬間停止了動作。
它們的生命力被抽乾了。
角魔變成了乾屍,劣魔變成了骨架,血肉憎惡變成了一灘腐水。
從城門衝出來的那五千五百深淵魔族,一個活口都冇剩下。
城牆上原本站著的上萬守軍,全部消失在了巨龍翻身的動作中。
黑血堡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趴在原地的遠古巨龍骨架。
它的體型比任何一隻深淵骨魔都要龐大十倍。
翼展遮住了半邊天空,尾巴拖在地上足有百丈長。
兩團灰黑色的幽火盯著骨龍上的李涯,那種目光裡帶著一種跨越了三千年的饑渴。
它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骸骨騎士從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整副骨架都在發抖。
他看著那條巨龍看了足足十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大人……這……這是什麼東西。”
“公爵建城的時候冇想到的東西。”
李涯的骨龍落在了巨龍的頭頂上,和這個龐然大物比起來,骨龍隻有它一顆牙齒那麼大。
“他以為在龍骨上麵砌一層岩石就能把它埋住。”
“但死了三千年的龍骨還是龍骨,屬於冥界的東西永遠屬於冥界。”
樹妖神明站在遠處把剛纔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他的根鬚在地底下縮成了一團。
那條巨龍甦醒的時候他的根鬚差點被拔斷,地底的震動把他的神力通道都給震散架了。
“大人,這條龍……您能控製多久。”
“隻要我活著就能控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