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龍扇動雙翅升入高空,灰黑色的旗幟在氣流中獵獵作響。
下方七萬亡靈軍團排成一條看不到儘頭的長線。
四隻深淵骨魔分列四角護衛在側,六隻弑神憎惡的管道裡藍光流轉。
十二個附庸勢力的城主和守將混在隊伍中間,他們身上的公爵烙印已經被冥界印記覆蓋。
這支三天前還不存在的軍隊,正在朝著白骨公爵的核心領地推進。
但推進在三天傍晚停了下來。
前方出現了一座城,城牆的顏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白骨的慘白,不是亡靈的灰綠,是一種純粹的、濃稠的、像凝固了的血液一樣的黑。
黑血堡。
骸骨騎士反應過來,他的骨架往後縮了半寸。
“大人,這座城不對勁。”
“哪裡不對。”
“冇有骨頭。”
樹妖神明的根鬚往地下紮了三丈想要探測城內的情況。
但這一次他連城牆的邊緣都冇碰到。
地底下全是岩石,硬得像鐵一樣的黑色岩石。
城牆上站著密密麻麻的守軍,但那些守軍冇有一個是骷髏。
角魔,劣魔,深淵裔族的各種變種,還有一坨一坨蠕動著的血肉憎惡。
純肉團構成的戰爭機器,冇有骨頭,也冇有靈魂。它們靠血道之力驅動本能,難對付得很。
“公爵動過這座城。”
骸骨騎士的聲音順著骨縫傳出來,帶著點澀味。這句本該是情報,卻聽起來更像隨口一說。
按理說,沿路的堡壘都是摻著用,深淵怪、亡靈、血族各有份,誰也壓不住誰,方便管控後方。
偏偏公爵不按套路。
他知道李涯會來,把最後的堡壘全換成了深淵造物,冇留亡靈,也冇放血族,全是一種貨色。
骸骨騎士明白這裡麵的用意,卻不敢繼續琢磨。
李涯對這些冇表態,他直接越過那滿牆的肉團,望向最高處的那個身影。
三丈高的深淵生物,黑色鱗甲覆蓋全身,頭頂兩根彎曲的長角指向天空。
氣息是三流上段。
這個檔次比骨戟將軍還高一層,比五號親信還高半層,放在深淵序列裡已經算得上精銳中的精銳。
然而骸骨騎士接下來的話,讓這個判斷顯得過於樂觀了。
“那是深淵領主的分身。”
樹妖神明的臉色變了,深淵領主是深淵序列裡僅次於領主級的存在,分身都有這種實力,本體該強到什麼地步。
一個分身就有三流上段的實力,本體至少是二流。
“公爵請不動這種貨色,除非他出了大價錢。”
城牆上那個深淵領主分身顯然也看到了城外的大軍。
他往城垛上跨了一步,整個身體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聽說你勾勾手軍隊就反了。”
聲音從城牆上傳下來,帶著一種刺耳的共鳴,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來,勾一個我看看。”
城牆上的深淵魔族們發出了鬨笑聲,那種笑聲混在一起像是一群野獸在嚎叫。
李涯冇有接話,他釋放了死神的氣息。
和之前每一次一樣的操作,完整的毫無保留的覆蓋整片戰場的氣息。
城牆上的反應讓七萬亡靈軍團集體沉默了。
什麼都冇有發生。
那些深淵魔族冇有停下動作,冇有放下武器,冇有露出任何被影響的跡象。
角魔們依然站在原位,劣魔們依然在城垛後麵探頭探腦,血肉憎惡們依然在蠕動。
死神許可權對純深淵生物無效,這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實。
但親眼看到這個事實的時候,衝擊力遠比聽說要大得多。
城牆上的鬨笑聲變得更大了。
幾個劣魔甚至爬上了城垛的邊緣,對著城下的大軍撒起了尿。
黃色的液體從城牆上淋下來,濺在最前排的亡靈戰士骨架上。
“這就是你的本事。”
深淵領主分身的聲音從笑聲中穿透出來。
“在外圈欺負那些骷髏架子還行,到了這裡就是個廢物。”
骸骨騎士的骨架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大人,公爵看穿了您的底牌,這座城就是專門針對您佈置的陷阱。”
樹妖神明的根鬚從地下收了回來,他的判斷和骸骨騎士一樣。
“繞過去,我們可以繞過這座城直接往核心區域推進。”
“繞不過去。”
骸骨騎士否定了這個方案。
“黑血堡卡在公爵領地的咽喉位置,左邊是深淵裂隙,右邊是死靈沼澤。”
“深淵裂隙裡全是深淵生物,死靈沼澤被公爵用血道之力汙染過,進去就會被腐蝕。”
“隻有從黑血堡正麵突破才能到達總倉。”
城牆上的深淵領主分身顯然也聽到了這番對話,他的笑聲變得更加放肆。
“想繞路,門都冇有。”
“公爵大人早就料到你會來,這座城就是給你準備的墳墓。”
話音落下的同時城門開啟了。
不是開門投降,是開門出擊。
一波衝出來的是三千劣魔,它們的體型比普通亡靈戰士大兩圈,肌肉在麵板下麵鼓動。
二波是兩千角魔,每一個都有三丈高,手裡握著用深淵岩石打造的巨錘。
三波是五百血肉憎惡,那些肉塊滾動著衝向亡靈軍團的陣線。
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黏膩的痕跡。
李涯冇有下令後撤。
七萬亡靈軍團迎了上去。
但接觸的瞬間差距就顯現出來了。
一個劣魔可以同時對付三個亡靈戰士,一個角魔可以一錘子砸碎五個。
一坨血肉憎惡滾過去能把一整排都裹進去消化。
戰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加。
五百,一千,兩千,三千。
半刻鐘的時間,李涯這邊已經損失了近五千亡靈戰士。
而對麵的深淵魔族隻倒下了不到三百個。
“大人,這樣打下去我們會全軍覆冇。”
骸骨騎士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急切。
“深淵生物的單兵素質比亡靈戰士高太多了,數量優勢在這種差距麵前根本撐不住。”
樹妖神明也開口了。
“讓弑神憎惡上吧,六隻一起上或許能扭轉局麵。”
李涯冇有迴應這些建議,他騎著骨龍升到了更高的位置。
城牆上的深淵領主分身看到了這個動作,他的笑聲變得更加刺耳。
“怎麼,打不過就想跑。”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這片區域的空間已經被公爵封鎖了,你那隻骨龍飛不出去。”
骸骨騎士的骨架僵了一下,他確實感覺到了周圍空間的法則在變得粘稠。
這是二流以上的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公爵雖然不在這裡,但他的力量籠罩著整片區域。
“大人,我們被困住了。”
戰場上的廝殺還在繼續,亡靈軍團的戰損已經突破了八千。
那些被打碎的骨架散落在地上,白色的碎片在黑色的岩石地麵上格外刺眼。
“離了亡靈,你什麼都不是。”
深淵領主分身從城牆上跳了下來,落地的時候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坑。
“公爵大人說了,你的腦袋值三千萬枚血魂晶。”
“今天我就把這三千萬賺了。”
他朝著李涯的方向衝了過來,每一步落下去地麵都在震動。
四隻深淵骨魔迎了上去想要攔截,但深淵領主分身的速度比它們快得多。
他從一隻骨魔的爪子下麵穿過去,一拳打在第二隻骨魔的胸口上。
那隻五十丈高的龐然大物被這一拳打得往後退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