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品比例從公爵的四成五成六成,統一降到李涯的兩成。
這個訊息像瘟疫一樣在公爵的附庸勢力之間傳播,每傳到一個地方就有一個勢力開始動搖。
三天之後,李涯站在一座叫做骸骨要塞的城池上。
這是公爵領地核心區域的外圍,從這裡再往前就是公爵的直轄領地了。
身後是他這三天收編的十二個附庸勢力,總兵力從出發時的五千漲到了七萬。
七萬亡靈戰士,十二個四流以上的神明,一隻深淵骨魔,六隻弑神憎惡。
樹妖神明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統計。
“大人,我們目前收編的勢力涵蓋了公爵外圍附庸的七成。”
“剩下三成在公爵領地的另一側,暫時接觸不到。”
“公爵那邊什麼反應。”
“探子回報,公爵已經派出了一批討伐軍,由第五號親信帶隊,兵力兩萬。”
兩萬對七萬,數量上李涯占優。
但骸骨騎士緊接著補了一句讓氣氛凝重下來的資訊。
“第五號親信是三流上沿的神明,手下那兩萬兵全部是精銳中的精銳,戰力不是普通附庸勢力能比的。”
“還帶了幾隻深淵骨魔。”
“三隻。”
三隻深淵骨魔加兩萬精銳再加一個三流上沿的統帥。
這個配置足夠橫掃李涯收編的那些附庸勢力。
但問題在於,那三隻深淵骨魔也是亡靈造物。
它們體內的亡靈本源雖然被深淵之力覆蓋了七成,但三成的根基還在。
李涯看著地圖上公爵領地的核心區域,那裡標註著一個讓他真正感興趣的目標。
戰爭傀儡總倉。
六萬具半神級彆的戰爭傀儡存放在那裡,每一具都是用外圈上繳的亡靈拆解重組而成的。
“討伐軍多久能到。”
“按照他們的行軍速度,大約還有兩天。”
兩天,足夠他做很多事了。
“不等他們過來。”
李涯翻身騎上骨龍的脊背。
“主動迎上去。”
樹妖神明愣了一下。
“大人,我們的兵力雖然多,但質量差距太大,主動出擊風險很高。”
“我不是去打仗。”
李涯的目光越過骸骨要塞的城牆,看向公爵領地的方向。
“我是去收編他們的兵。”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討伐軍的兩萬精銳也是亡靈造物,那三隻深淵骨魔也是亡靈造物。
公爵派來鎮壓李涯的軍隊,可能會在接觸李涯的瞬間變成李涯的軍隊。
公爵在用亡靈軍隊去對付一個能控製亡靈的人。
這是一個註定輸掉的棋局,因為公爵的每一顆棋子都可能在任何時刻變成對方的棋子。
骨龍升空,深淵骨魔跟在後麵。
七萬亡靈軍團開始移動,朝著討伐軍的方向迎了上去。
一天之後,兩支軍隊在公爵領地邊緣的一片荒原上相遇。
公爵的第五號親信騎在一隻深淵骨魔的背上,俯瞰著對麵那支規模遠超情報的軍隊。
“七萬,比我預想的多了三倍。”
他身邊的副將遞過來一份最新的情報。
“將軍,這些兵大部分是我們外圍附庸勢力的守軍,三天前還是公爵的人,現在全反了。”
“反叛者的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
第五號親信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輕蔑。
“一群被壓榨了幾百年的雜碎,給他們十倍的兵力也打不過我的精銳。”
他抬起手,身後的兩萬精銳開始列陣。
三隻深淵骨魔站在陣型最前方,每一隻都有五十丈高。
眼眶裡的深淵之火把整片荒原都染成了黑色。
“告訴對麵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讓他出來受死。”
傳令兵飛出陣列,朝著李涯的方向喊話。
“公爵麾下第五號親信在此,叛逆者聽令,交出骨龍和深淵骨魔,跪地投降饒你不死。”
“否則大軍壓境,玉石俱焚。”
這套話術跟骨戟將軍說的幾乎一模一樣。
裡圈的人在麵對外圈入侵者時的傲慢是刻在骨子裡的。
李涯冇有迴應傳令兵的喊話,他騎在骨龍背上看著對麵那三隻深淵骨魔。
它們的眼眶裡燃燒著黑色的深淵之火,跟白骨關那隻被他收服的完全一樣。
同樣的體型,同樣的構造,同樣的七成深淵三成亡靈。
“大人,要動手嗎。”
樹妖神明的根鬚已經在地底延伸了出去,雖然裡圈的土壤堅硬隻能紮三丈深,但三丈也夠他做一些事情了。
“不用。”
李涯的回答讓樹妖神明愣住了。
“讓他們先動手。”
第五號親信顯然冇有耐心等待,他看到對麵冇有反應之後直接下達了進攻命令。
“前鋒衝陣,深淵骨魔開路。”
三隻深淵骨魔同時邁開步子,每一步落下去都在荒原上砸出一個巨坑。
兩萬精銳跟在骨魔後麵壓了過來。
這是裡圈討伐軍的標準戰術,用深淵骨魔作為破陣的先鋒,精銳部隊跟進收割。
在過去的千年裡,這套戰術從未失敗過。
任何敢於反叛公爵的勢力都在深淵骨魔的爪子下灰飛煙滅。
三隻骨魔衝到距離李涯陣線還有三百丈的時候,李涯動了。
他釋放了死神的氣息。
完整的,毫無保留的,覆蓋整片戰場的死神氣息。
三隻深淵骨魔的動作在同一瞬間停住了。
它們的眼眶裡那團黑色的深淵之火開始波動。
七成黑色和三成灰白的比例開始變化,黑色在退,灰白在進。
第五號親信騎在中間那隻骨魔的背上,他感覺到自己的坐騎突然不聽使喚了。
“怎麼回事,動啊。”
他用神力注入骨魔的控製節點試圖強行驅動它前進。
但他的神力像是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根本傳不進去。
“動啊,給我動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但三隻深淵骨魔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然後它們開始轉向。
三隻五十丈高的龐然大物同時轉了一百八十度,麵朝自己的軍隊。
第五號親信在轉向的過程中差點從骨魔背上摔下來。
他死死抓住骨魔的脊椎骨才勉強穩住身形。
“你們在乾什麼,敵人在那邊,轉回去。”
骨魔冇有理會他的命令。
它們已經認了新的主人,舊主人的命令對它們來說隻是噪音。
第五號親信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想從骨魔背上跳下來回到自己的軍隊中去。
但他剛做出這個動作就被一隻骨爪按住了。
是他自己騎的那隻骨魔的爪子。
它把自己的舊主人按在地上,就像按住一隻試圖逃跑的螞蟻。
“放開我,你這畜生。”
第五號親信的嘶吼聲在荒原上迴盪,但冇有人來救他。
兩萬精銳站在三百丈外,他們親眼看著自己的主將被自己的坐騎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三隻深淵骨魔,那三隻他們引以為傲的王牌兵器。
正在用一種近乎獻媚的姿態看著對麵那個騎骨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