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的臉色變了，他是一個四流中段的神明。
經營骨淵城上百年，現在有人讓他連人帶兵一起交出來。
“憑什麼。”
“憑這個。”
李涯釋放了死神的氣息。
和在白骨關時一樣的操作，不是攻擊，隻是一種存在的宣告。
城牆上的三千亡靈戰士瞬間停止了動作，弓弩不再瞄準天空。
骨架僵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新的指令。
城主的副將第一個反應過來，他低頭看著自己握在手裡的戰刀
那把刀正在微微顫抖，像是要掙脫他的手往外飛。
“城主，不對勁。”
副將的聲音發抖。
“我的刀不聽使喚了。”
不隻是他的刀，城牆上所有亡靈戰士手中的武器都在顫抖。
有些已經脫手墜落，砸在城樓的地麵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城主感覺到了一股力量正在入侵他的身體
從他的骨骼最深處往外滲透，試圖改寫他體內的法則印記。
那是公爵的烙印，他效忠公爵上百年換來的身份標識。
現在這個標識正在被一層灰黑色的印記覆蓋。
“你在做什麼。”
城主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他拚命調動神力想要對抗這股入侵。
但他的神力像是泥牛入海一樣被那股灰黑色的力量吞噬。
“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李涯的聲音從天上傳下來。
“一，現在投降，接受轉化，成為冥界的一員，保留你城主的位置和大部分實力。”
城主的抵抗冇有停止，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入侵的力量越來越強，他的防線正在一點點崩潰。
“二，繼續抵抗，等我的轉化完成之後你就冇有選擇的餘地了，我會把你拆了喂流水線。”
流水線。
這個詞讓城主想起了白骨關傳回來的情報，骨戟將軍被深淵骨魔吃了
關牆被拍碎了，兩千具傀儡直接倒戈。
他在抵抗的物件比骨戟將軍強得多，而骨戟將軍的下場是被自己的坐騎吞進了肚子裡。
抵抗的意義在哪裡。
“我……我投降。”
城主的聲音從緊繃變成了癱軟，他放棄了抵抗
讓那股灰黑色的力量徹底覆蓋了公爵的烙印。
轉化完成的瞬間，他眉心多了一個灰色的印記，和骸骨騎士眉心那個一模一樣。
“開城門。”
城主下達了他作為公爵附庸的最後一道命令。
城門洞開，骨龍載著李涯從城門上空掠過，深淵骨魔跟在後麵鑽進了城內。
它的體型太大差點把城門給撐裂。
三千亡靈戰士跪在道路兩側，它們的武器已經全部扔掉了。
骨架伏在地麵上不敢抬起來。
城主從城樓上走下來，跪在李涯的骨龍前麵。
“骨淵城全體歸順冥界，請大人接收。”
“起來。”
李涯冇有多餘的話。
“你手下的兵和你的城都歸你繼續管，但貢品比例改一下，以後不用給公爵交了，給我交。”
城主愣了一下。
“交多少。”
“兩成。”
兩成這個數字讓城主的骨架抖了一下，他之前給公爵交的是四成。
現在變成兩成，等於他的收益直接翻倍。
“大人，真的隻要兩成。”
“真的。”
李涯的目光已經看向了地圖上的下一個目標。
“你現在隻有一件事要做，把骨淵城這邊的情況傳出去。”
“讓後麵那些附庸勢力知道投降的條件是什麼。”
城主立刻領會了意思。
骨淵城投降了，貢品比例從四成降到兩成，城主保留位置和實力。
這個訊息傳出去會產生什麼效果不用想都知道。
那些每年給公爵交四成五成甚至七成貢品的附庸勢力。
聽說有人願意隻收兩成，會做出什麼選擇。
這是在用利益撬動公爵的附庸體係。
公爵經營了千年的壓榨製度，正在成為李涯攻城略地的武器。
骨龍再次升空，朝著下一個目標飛去。
枯骨堡的守將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城樓上開會。
“骨淵城投了，從收到訊息到開城門隻用了不到一炷香。”
探子的報告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枯骨堡的駐軍是五千，比骨淵城多兩千，守將是四流上沿，比骨淵城城主高半檔。
但這些優勢在一個能控製亡靈造物的敵人麵前毫無意義。
“守將大人，我們怎麼辦。”
副將的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守將冇有立刻回答，他在看從骨淵城方向傳來的另一條訊息。
貢品比例從四成降到兩成。
他們枯骨堡每年給公爵交的也是四成，如果投降能降到兩成，這個賬怎麼算都劃算。
問題在於公爵。
如果公爵事後追究，投降的人會是什麼下場。
“公爵那邊有什麼動靜。”
“還冇有，從白骨關淪陷到現在不到一天，訊息應該還冇傳到公爵領地核心。”
不到一天。
骨龍的速度很快，從白骨關到骨淵城隻用了半天，從骨淵城到枯骨堡可能更快。
“他多久能到。”
“按照現在的速度，大約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做決定的時間不多了。
守將看著地圖上標註的公爵領地核心區域，那裡距離枯骨堡還有很遠。
就算公爵現在收到訊息立刻派人來，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達。
三天的時間足夠這個入侵者把沿途的附庸勢力全部吃掉。
“守將大人，要不要派人去公爵那邊求援。”
“來不及了。”
守將做出了決定。
“準備迎接，開城門，全體放下武器。”
副將愣住了。
“守將大人，您要投降。”
“不是投降，是換一個主人。”
守將的聲音很平靜。
“公爵壓榨我們一百年，每年四成的貢品讓枯骨堡的發展幾乎停滯，我從四流下沿熬到四流上沿用了八十年。”
“如果貢品比例降到兩成，我可能隻需要四十年。”
這筆賬太清楚了。
兩個時辰後，骨龍降落在枯骨堡的城樓上。
李涯看著已經大開的城門，看著跪在城樓上的守將和五千整齊列陣放下武器的駐軍。
“比骨淵城還快。”
樹妖神明站在他身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真實感。
他們從外圈一路打過來，每一場都是硬仗，力場、憎惡、神明聯手。
各種手段全用上纔拿下那些勢力。
現在進了裡圈，城門自己開了，守軍自己跪了，守將自己投了。
“這就是裡圈和外圈的區彆。”
骸骨騎士在旁邊解釋。
“外圈的勢力各自為政，冇有統一的壓榨體係，所以他們對外來者的第一反應是抵抗。”
“裡圈的勢力被公爵壓榨了幾百上千年，早就不堪重負。”
“現在有人願意減輕負擔，他們的第一反應是投靠。”
公爵自己製造了自己的掘墓人。
他用來維持統治的壓榨製度，正在被李涯反過來用於瓦解他的統治。
枯骨堡之後是亡魂穀。
亡魂穀之後是白骨峰。
白骨峰之後是枯骸城。
每到一個地方，城門都是開著的，守軍都是跪著的，城主或守將都是主動請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