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戟將軍開始掰手指頭。
“你能控製兩千具傀儡,但我有一隻能碾壓這兩千具傀儡的深淵骨魔。”
“你有七個神明,但我的深淵骨魔能單挑你們七個還有富餘。”
“你有三千亡靈軍團,但這三千亡靈在深淵骨魔麵前就是點心。”
他的骨架往前傾了兩度,下頜骨開合的幅度變大了。
“你奪走了我的傀儡軍團,我用深淵骨魔把它們全滅瞭然後再把你們一起滅了。”
“最後向公爵彙報說遇到了外圈的入侵者已經全部處理完畢。”
“你覺得公爵會追究我損失兩千具傀儡的責任,還是會嘉獎我殲滅入侵者的功勞。”
這筆賬算得清清楚楚。
損失兩千具傀儡確實要被追責,但如果能乾掉一個攜帶死神氣息的**核心。
這個功勞足夠他從第十一號升到第七號。
更何況死神的神選在公爵府的特殊物品名錄裡標價三千萬枚血魂晶。
活捉送回去公爵開心,打死了把屍體送回去公爵也開心。
“所以你們可以試試。”
骨戟將軍的骨架完全靠在了深淵骨魔的腿骨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像是背靠一座山在說話。
“讓那兩千具傀儡衝過來,我倒要看看,它們能在這隻大傢夥的爪子下撐幾息。”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深淵骨魔配合著動了一下。
五十丈高的骨架從蹲伏的姿態慢慢站了起來,這個站立的動作讓整個白骨關都在震顫。
關牆上的傀儡軍團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
站起來之後它的體型更加恐怖,翼展遮住了半邊天空。
眼眶裡的深淵之火往下照,把關牆以下三十丈的區域全部籠罩在黑色的火光裡。
“這就是裡圈和外圈的差距。”
骨戟將軍的聲音從深淵骨魔的腿骨後麵傳出來。
“你們在外圈橫行無忌,靠的是那個什麼神力阻斷力場。”
“靠的是對付血道修士的手段,靠的是收編幾個破落勢力湊出來的草台班子。”
“但裡圈不一樣。”
他繞到深淵骨魔的正麵,站在那隻巨獸的陰影下,整個人像是被一座山罩住了。
“裡圈有二十七隻這樣的深淵骨魔,每一隻都能單挑三個四流神明,加在一起能同時對抗八十一個。”
“你們十八個神明算什麼,全拉過來都不夠我們一隻骨魔塞牙縫的。”
八十一對十八。
這個數字差距被具象化之後,壓迫感比任何威脅都重。
因為這不是虛張聲勢,是白紙黑字寫在骸骨騎士那張地圖上的真實配置。
“而且這二十七隻還隻是公爵手裡的存量。”
骨戟將軍似乎還嫌不夠,又加了一層。
“公爵每年都在從深淵裂隙裡拉新的出來,每一隻都比上一隻更強,最新那隻的單體戰力已經突破了十萬。”
十萬戰力的單體。
這個數字讓蒼白臉會長在真理之塔裡差點把手中的骨片刻刀捏斷。
他通過陣法殘留的訊號在遠端監聽戰場情況,每聽到一個數字他的手就抖一下。
他們這邊的總戰力不超過三萬,對麵光一隻最新款的深淵骨魔就三倍於他們。
“所以你們現在應該明白一件事。”
骨戟將軍的骨架從深淵骨魔的陰影裡走出來,一步一步朝著李涯的方向逼近。
“你們能走到白骨關已經是奇蹟了,能讓兩千具傀儡倒戈更是奇蹟中的奇蹟。”
“但奇蹟到此為止了。”
他走到深淵骨魔正前方五十丈的位置停下,這個距離剛好在骨魔一爪子的攻擊範圍內。
“你們可以選擇現在滾回外圈,我當今天的事情冇發生過。”
“兩千具傀儡的叛變我自己想辦法解釋,不需要牽扯到你們。”
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給台階下,但緊接著的話徹底撕破了這層偽裝。
“但如果你們敢再往前一步。”
他抬起骨爪指了指身後那隻龐然大物。
“它會把你們碾成渣,然後把渣送回公爵府換賞錢。”
深淵骨魔配合著張開了嘴,露出森森白骨構成的牙齒。
一股帶著深淵氣息的熱風從它口中噴出。
那股熱風吹到李涯麵前的時候把地麵都烤裂了。
裂紋從李涯腳下蔓延出去十丈遠,每一道裂紋都在往外滲著黑色的焦痕。
“這就是你的底牌。”
李涯開口了,從兩千具傀儡倒戈到現在他第一次說話。
“一隻七成深淵三成亡靈的雜交貨。”
骨戟將軍的骨架僵了一下,雜交貨這三個字刺到了他的某根神經。
“你說什麼。”
“我說你的底牌是一隻雜交貨。”
李涯從骨龍背上站起來,這個動作讓樹妖神明下意識往前挪了兩步想擋在他前麵。
但被他用眼神製止了。
“公爵從深淵裂隙裡拉出一具亡靈來,往裡麵灌了七成深淵之力。”
“然後就覺得自己造出了一個無敵的兵器。”
他往前走了一步,踏出骨龍的脊背,懸浮在半空中。
“但他忘了一件事。”
骨戟將軍的骨爪攥緊了,他不知道李涯要說什麼,但他本能地覺得接下來的話不會讓他舒服。
“亡靈的本源來自死神法則,這個本源是刻在骨頭最深處的東西。”
“不是你往外麵裹幾層深淵之力就能覆蓋掉的。”
李涯的目光越過骨戟將軍,落在了那隻深淵骨魔的眼眶裡。
黑色的深淵之火占了七成,剩下三成藏在火焰最深處,是一層極淡的灰白色光點。
那三成灰白色,纔是這具骨架真正的底色。
“七成深淵三成亡靈,你以為這個比例代表深淵壓過了亡靈。”
李涯的聲音穿過五十丈的距離,清清楚楚地傳到骨架將軍耳邊。
“但你算錯了一筆賬。”
“什麼賬。”
骨戟將軍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他不喜歡這種被人教做事的感覺。
“七成深淵之力是後天灌進去的,三成亡靈本源是先天就有的。”
李涯的腳下出現了一團灰黑色的光暈,那是死神法則的外在表現形式。
“後天的東西再多,也壓不住先天的根基。”
“因為先天的東西連著它的靈魂,連著它作為一個個體存在的根本。”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距離深淵骨魔又近了十丈。
“你往一杯水裡倒七杯墨汁,水確實變黑了,但水還是水,它不會變成墨汁。”
“你往一具亡靈骨架裡灌七成深淵之力,骨架確實變異了。”
“但它的本質還是亡靈,它不會變成深淵生物。”
骨架將軍的骨架開始後退,他聽懂了李涯的意思,但他不願意相信。
“你在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試試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