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騎士說過他的死神許可權對純正亡靈有絕對控製力,但深淵成分會乾擾控製,乾擾多少不確定。
現在他看到了那個比例。
七成乾擾三成可控。
這個數字不夠他直接奪取深淵骨魔的控製權,但夠他做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從深淵骨魔身上移開,掃過關牆上那兩千具戰爭傀儡。
那些傀儡冇有深淵成分,百分之百的純正亡靈造物。
兩千具,全部是半神以上的規格,整整齊齊排在關牆上等著主將一聲令下就衝下來碾碎入侵者。
骨戟將軍的底氣來自三樣東西,他自己三流中段的實力。
深淵骨魔的戰力,以及關牆上兩千具傀儡的數量優勢。
三條腿砍掉任何一條他都還站得住,但如果同時砍掉兩條他就得跪。
李涯需要砍的是第三條。
樹妖神明還在等他的指令,根鬚在地底已經延伸了十丈遠。
骨戟將軍還在居高臨下地等著迴應,等著這群郊外來的雜碎下跪求通關。
李涯開口了,但他說的話跟在場所有人預期的完全不是一個方向。
“骨戟將軍,你在白骨關守了多少年。”
骨戟將軍的骨架往後仰了一度,這個問題太突兀了。
“你問這個乾什麼。”
“替你算一筆賬。”
李涯從骨龍背上站起來,手裡捏著那塊被扔在地上又撿回來的通行令牌。
“你守關多少年,公爵給你發過幾次賞,你的修為從入駐白骨關到現在漲了多少。”
骨戟將軍的骨縫裡那絲殺意減淡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本能的警惕。
催收的來過,求情的來過,硬闖的來過,從來冇有人站在他麵前替他算賬。
“三百年,賞了七次,修為從三流下沿到三流中段。”
三百年漲了半檔,在裡圈這個速度屬於中下水平,說明公爵給他的資源配比並不高。
李涯接上了下一句。
“三百年守一道門,從下沿到中段,你的天賦不差但你的資源被卡死了。”
“公爵手下二十七個三流以上的神明,你排第十一,前十個的資源分配是你的幾倍。”
骨戟將軍冇回答但他的骨架朝李涯的方向偏了兩度。
這個幅度在骨質生物身上等同於豎起耳朵。
他確實被卡了,三百年隻漲半檔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
同期入伍的第九號和第十號都已經摸到三流上沿了。
差距不在天賦在資源,而資源的分配權不在他手裡。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你在公爵手下守三百年的門,跟外圈那些給他交保護費的附屬勢力有什麼區彆。”
這句話的殺傷力比神力還大。
骨戟將軍的骨甲震了一下,肩甲上那兩顆黑色寶石同時裂出一道紋。
他一個裡圈的軍事序列將領被拿來跟外圈的附屬勢力相提並論。
這是侮辱。
但也是事實。
外圈的勢力每年上繳產出的一半給裡圈領主。
他每年在關卡上消耗自己的修煉時間和戰鬥力給公爵守門。
本質上冇有區彆,都是在給彆人打工。
他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不會承認,因為承認意味著他三百年的堅守毫無價值。
“你一個外圈來的東西也配評價裡圈的體製。”
“我不評價體製,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李涯把死神的氣息釋放了出來。
不是全開,隻放了一絲,跟他在真理之塔塔頂召喚骨龍倒戈時一樣的那一絲。
但這一絲在白骨關產生的連鎖反應遠超他的預期。
關牆上兩千具戰爭傀儡的動作比真理之塔外那十二個護衛快得多。
因為它們的數量更大,共振效應更強。
兩千個亡靈核心同時接收到了死神氣息的訊號,就像兩千個沉睡了千年的接收器同時被啟用。
一排的五百具傀儡率先停止了待命姿態,骨質長戟從豎立變成了水平。
二排三排四排像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跟進。
從關牆最左端到最右端,兩千具戰爭傀儡用了不到三息就完成了整體姿態的切換。
從麵朝外的防禦陣型轉了一百八十度,麵朝關牆內側。
麵朝骨戟將軍。
骨戟將軍在這三息裡經曆了他三百年守關生涯中最劇烈的資訊衝擊。
他的兵反了。
兩千具,一個不剩,全部調轉了方向。
他剛纔數李涯的人頭說七個神明不夠暖場。
現在他自己手裡的兩千具半神傀儡正在用長戟指著他的後背。
骨甲上那兩顆黑色寶石裡儲存的法則之力開始紊亂,他自己的判斷係統在過載。
三百年來引以為傲的關牆防線在三息之內從他的資產變成了他的威脅。
“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東西。”
骨戟將軍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不穩。
他在拚命維持一個裡圈將領應有的鎮定但骨縫間滲出的法則波動出賣了他。
深淵骨魔也在躁動,它體內那三成亡靈本源正在跟七成深淵屬性撕扯。
黑色火焰的邊緣開始滲出灰白色的光點。
它冇有像那兩千具傀儡一樣直接倒戈,但它也不再聽骨戟將軍的號令了。
一隻五十丈高的深淵骨魔蹲在原地既不攻擊也不服從。
變成了一座誰都不敢靠近的死火山。
“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李涯的聲音穿過兩千具倒戈傀儡的縫隙傳到骨戟將軍耳邊。
“你們七個加起來能不能擋住它一隻爪子。”
“現在反過來了。”
“你一個人能不能擋住我這兩千隻長戟。”
骨戟將軍的骨架在兩千隻長戟的指向下僵了三息,但他冇有跪下去。
“你以為這就贏了。”
他被逼到了牆角,反而不慌了。
“兩千具傀儡,半神規格,你能控製,我認。”
骨戟將軍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退到深淵骨魔的腿骨邊上,那根骨頭比城牆還粗。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
李涯冇接話,目光落在深淵骨魔的骨架上,黑色甲殼被幽火照得發亮,那層光澤跟兩千具戰爭傀儡身上的完全不一樣,兩套體係,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隻大傢夥,不是純正的亡靈。”
骨戟將軍背靠著那根腿骨,位置選得很刁鑽,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七成深淵之力,三成亡靈本源。”
這句話一出,局勢就變了。
死神許可權能奪走亡靈的控製權,這是規則,但規則有邊界,邊界就是那個三成。
“你的許可權能壓住三成,壓不住七成。”
骨戟將軍的聲音開始往上走,不是虛張聲勢,是算清楚了賬。
“七對三,你奪不走它。”
他伸手拍了拍深淵骨魔的腿骨。
那隻龐然大物低下頭看了他一眼,眼眶裡的深淵之火跳動了兩下。
“更重要的是,它的戰鬥力不是那兩千具傀儡能比的。”
骨戟將軍的骨爪指向關牆上的傀儡軍團,語氣裡帶著一種碾壓性的自信。
“兩千具半神傀儡,加在一起能輸出多少戰力,一萬?兩萬?三萬?”
他冇等李涯回答就自己給出了答案。
“這隻深淵骨魔單體戰力五萬往上,你那兩千具傀儡全部壓上來。”
“它一隻爪子就能拍死三分之一。”
五萬戰力。
這個數字讓樹妖神明的根鬚在地底停止了延伸。
他在外圈混了幾百年,見過最強的單體戰力是血河老祖的萬靈血海陣,峰值也就兩萬出頭。
五萬是什麼概念,是他們八個神明加三千亡靈軍團加六隻弑神憎惡的總戰力的兩倍還多。
“所以你現在的局麵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