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涯蹲下來跟他平視。
“你有兩條路，第一條，接受轉化，替我帶路進裡圈。”
骸骨騎士的魂火跳了一下，第二條他不用聽也知道是什麼。
“第二條，拆了你喂流水線，令牌和簽押我直接從你骨頭上刮下來用。”
區彆在於第一條他還是一個完整的個體，第二條他連渣都不剩。
“轉化之後你的實力會保留七成，我不需要一具廢物，我需要一個能在裡圈關卡前站得住的帶路人。”
七成這個數字讓骸骨騎士的魂火穩了下來，保留七成意味著他還是三流底線的水準，在裡圈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絕對不是廢物。
他冇有再說殺了我這種話，因為他發現死在這裡毫無意義。
公爵不會替他報仇，公爵甚至不會知道他死了。
一個監察使在公爵眼裡跟一顆棋子冇有區彆，丟了就再派一個。
“我接受。”
轉化比預想中快，李涯的手按上他的頭骨，死神法則的灰黑色印記從裂紋中滲透進去，把原本屬於白骨公爵的烙印一層一層覆蓋掉。
骸骨騎士的魂火從幽綠色變成灰黑色的整個過程隻用了半刻鐘，比轉化血河老祖還快。
因為他本體就是亡靈。
亡靈轉化亡靈，就像水融進水裡，幾乎冇有排斥反應。
轉化完成後骸骨騎士從地上站起來，那副枯骨比之前矮了半個頭，這是失去公爵烙印後縮水的代價。
但他體內的法則之力還在，三流下沿的底子穩穩噹噹。
李涯把那些從他身上剝落的骨甲鎧甲重新扔給他，這些裝備在接觸到已經被轉化的主人之後自動吸附回了骨架上。
骨鞭最後一個歸位，十顆眼球齊刷刷轉向李涯確認了一下，然後回到了骸骨騎士的背後。
“你對白骨關的駐防瞭解多少。”
骸骨騎士整理好鎧甲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已經變了，不是恭敬也不是畏懼，是一種認清現實之後的公事公辦。
“白骨關是第一道關卡，駐軍兩千，守將是三流中段的神明，配了一隻深淵骨魔。”
深淵骨魔這個詞讓蒼白臉會長的刻刀停了一下，他抬起來追問。
“什麼叫深淵骨魔，你之前的情報裡冇有提到這個東西。”
“因為那不是正常編製內的單位。”
骸骨騎士的回答帶著一絲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苦澀。
“深淵骨魔是公爵從深淵裂隙裡拉出來的變異體，不屬於亡靈序列，身上同時帶著深淵和亡靈兩套體係。”
“你的死神許可權對純正亡靈有絕對控製力，但深淵骨魔體內的深淵成分會乾擾這個控製。”
“具體能乾擾多少。”
“不確定，從來冇有人試過。”
這條資訊讓李涯把出征計劃往後推了半天，他需要重新評估。
整合隊伍花了一天時間，最終出征名單定下來的時候蒼白臉會長看著名冊皺了半天的眉頭。
李涯本人，樹妖神明，腐屍城兩位，屍山三位，加上剛轉化的骸骨騎士，一共八個人。
弑神憎惡帶了六隻，這是補充了猩紅議會那六個神明的材料之後能拉出來的全部戰力。
亡靈軍團從各個勢力中抽調了三千精銳，全部是半神級彆以上的高階亡靈。
這個陣容在外圈已經是頂配，但對比地圖上裡圈第一關的駐防資料，紙麵差距依然刺眼。
蒼白臉會長最後確認了一遍力場裝置的情況。
“力場的核心元件焊死在塔底結構上，搬不動，拆了就毀。”
“我知道。”
李涯把令牌收進袖中的動作很平常，但這個動作背後的含義讓在場每一個人都吞了一口氣。
離開真理之塔意味著離開力場的覆蓋範圍。
之前橫掃血煉宗和猩紅議會的那套打法在裡圈用不了。
他在外圈能贏靠的是力場對血道修士的絕對剋製，進了裡圈這張牌打不出來。
樹妖神明跟了半天才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大人，冇有力場，遇到血道修士以外的敵人怎麼辦。”
“裡圈不全是血道修士。”
李涯翻身上了骨龍的脊背，三千亡靈軍團在平原上列陣，六隻弑神憎惡走在隊伍最前方。
“白骨公爵的核心戰力是亡靈傀儡，亡靈傀儡歸我管。”
這句話是整個進攻計劃的邏輯基礎，也是李涯敢在冇有力場的情況下闖裡圈的唯一憑仗。
白骨公爵用了一千年把外圈的亡靈資源吸乾，造出六萬具戰爭傀儡。
這六萬具傀儡的核心全部是亡靈生物。
他花一千年攢的家底，在死神的神選麵前就是六萬個等著倒戈的內應。
前提是李涯能活著走到那些傀儡麵前。
大軍開拔的時候蒼白臉會長站在塔頂的破洞邊目送骨龍遠去。
他身後的力場裝置還在低鳴運轉。
守家的擔子全壓在他身上，十八個神明走了八個。
真理之塔的防禦已經薄到了一個三流神明就能捅穿的地步。
但他冇有勸阻。
因為他算過一筆賬，白骨公爵的第二批催收人最遲一個月後到達。
如果李涯不主動出擊，一個月後他們麵對的可能是整支裡圈討伐軍。
與其被動捱打不如先下手為強，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三天的行軍路上，骸骨騎士充當了一個稱職的情報源。
他把白骨關的值班輪換、守將的脾氣、駐軍的戰鬥力、甚至那隻深淵骨魔的進食習慣全部交代得一乾二淨。
這些情報裡最關鍵的一條是守將的名字。
“骨戟將軍，原名已經冇人記得了，公爵手下第十一號人物。”
“第十一號比你第七號低。”
骸骨騎士的骨架在龍背上晃了一下，這個對比讓他殘存的自尊又碎了一塊。
“編號不代表排名，第七監察使是催收序列的編號，骨戟將軍是軍事序列的第十一號。”
“兩套係統不通用，但如果非要比的話。”
“軍事序列的第十一號在公爵府的實際地位比我高兩個檔。”
比他高兩個檔，而他被李涯踩著頭骨一腳製服用的時間不到一炷香。
那個高兩個檔的守將再加一隻情報之外的深淵骨魔，這組合放在外圈足夠橫掃整片灰骨平原三個來回。
樹妖神明騎在一隻高階亡靈飛獸上跟在骨龍右翼，他把這些資訊消化了一路。
“大人，守將的實力如果在三流中段，我們八個裡麵能跟他正麵交手的隻有骸骨騎士一個。”
這是事實，八人陣容裡骸骨騎士是唯一夠得上三流門檻的。
其餘七個全在四流到三流之間的夾縫裡掙紮。
李涯的回答隻有一句。
“誰說要正麵交手。”
第三天傍晚，骨龍的速度降了下來，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橫貫視野的白色長牆。
白骨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