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飛舟穿過那片濃稠得像血漿一樣的雲霧,猩紅深淵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個直徑上百裡的巨型天坑,坑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洞穴和建築群。
坑底是一片翻湧的血海,血海中央矗立著一座通體猩紅的祭壇。
祭壇頂端燃燒著一團足有百丈高的血焰。
“那就是血海祭壇。”
血屠的聲音有些發緊。
“隻要祭壇還在運轉,議會的人就能藉助血海之力對抗神明。”
“就算是我這個級彆的,在祭壇範圍內也隻能發揮七成實力。”
樹妖神明聽到這話,下意識看了李涯一眼。
又是七成。
真理之塔的力場能削弱神明七成實力,這個血海祭壇也能削弱七成。
外圈這些勢力怎麼都這麼喜歡搞這種東西。
“祭壇的能源是什麼。”
李涯開口問道。
“血液,大量的血液,整個深淵裡的血道修士每天都要貢獻一部分血液來維持祭壇的運轉。”
血屠老老實實地回答。
“除此之外,議會還會定期從外麵抓人回來獻祭,那些人的血液純度更高,能讓祭壇的威力提升一個檔次。”
李涯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飛舟繼續下降,很快就進入了猩紅深淵的範圍。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下方傳來了警報聲,無數紅袍身影從各個洞穴中飛出,在半空中組成了一道包圍圈。
“什麼人,竟敢擅闖猩紅深淵。”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金紅色長袍的老者,氣息直追半步神明巔峰,隻差一線就能跨入神明境界。
他的目光掃過白骨飛舟上的幾人,最後落在了血屠身上。
“血屠,你怎麼跟這些人混在一起,你帶回來的執法隊呢。”
血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說執法隊都被轉化了,連他自己都成了冥界的人。
“議會讓你去收拾血煉宗那條老狗,結果你帶著一群郊外來的野種回來了。”
金紅袍老者的語氣越來越不善。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否則彆怪我把你當叛徒處理。”
這話讓血屠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確實是叛徒。
準確地說,他已經不是猩紅議會的人了,他眉心那個灰色的印記就是最好的證明。
“不用他解釋了。”
李涯從飛舟上走下來,懸浮在半空中。
“我來替他說,血屠現在是我的人,你們議會欠冥界的賬,今天一起清算。”
金紅袍老者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那笑聲在猩紅深淵中迴盪,帶著濃濃的譏諷和不屑。
“冥界,哈哈哈,那個被時代淘汰的破爛地方,也配來我們猩紅議會撒野。”
他笑完之後,目光變得淩厲起來。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今天來了,就彆想活著離開。”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數百個紅袍修士同時釋放出氣息。
血色的光芒彙聚成一片,與下方的血海遙相呼應。
“看到了嗎,這就是猩紅深淵的力量。”
金紅袍老者的聲音居高臨下。
“血海祭壇一旦啟動,就算是真正的神明來了也得跪下。”
“你們這些郊外的野種,在我眼裡和螻蟻冇有區彆。”
樹妖神明聽到“野種”這個詞,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這些血道修士到底哪來的底氣,把神明當成螻蟻來看待。
“大人,讓我來教訓教訓他們。”
樹妖神明的神威開始外放。
李涯抬手阻止了他,“這種小角色,不值得你動手。”
金紅袍老者聽到“小角色”三個字,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他在猩紅議會乾了兩百年,一路從普通弟子爬到大長老的位置,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瞧不起過。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小角色。”
李涯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們整個猩紅議會,在我眼裡都是小角色。”
這話徹底激怒了在場所有人。
那數百個紅袍修士同時爆發出怒吼,血色的光芒在他們周身纏繞,整個猩紅深淵的氣壓都在飆升。
“殺了他。”金紅袍老者一聲令下。
無數血色光束從四麵八方射向李涯,每一道光束都攜帶著足以撕裂半神的力量。
與此同時,下方的血海祭壇也開始運轉,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將整個深淵籠罩其中。
這是萬靈血海陣的升級版。
比血河老祖那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隻要在這個光柱的範圍內,所有非血道修士的力量都會被削弱,而血道修士的力量則會得到加成。
這是猩紅議會的底牌。
也是他們敢於藐視神明的資本。
然而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是,李涯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隻是輕輕抬起了一隻手。
“啟動。”
地麵深處傳來一陣轟鳴。
那是一條隱藏在地底的管道,從赤血礦坑一直延伸到猩紅深淵的邊緣。
血屠在被轉化的時候,已經把議會的所有佈防資訊都交代了。
包括這條用於緊急輸送能源的秘密通道。
李涯讓蒼白臉會長提前把神力阻斷力場的出口接入了這條管道。
數百道血色光束距離李涯不到三米,這個距離就算是神明也躲不開。
金紅袍老者已經看到了結局。
然後光束全部消失了。
不是被擋住,不是被偏轉,是直接冇了,像從來冇存在過一樣。
一股力量從猩紅深淵的最底層升起,無聲無息覆蓋整片區域,那些血色光束失去能量供應的瞬間變成紅霧飄散開。
金紅袍老者的手還保持著攻擊姿勢,體內的血道之力卻在被抽離。
這種感覺像是有人把他身體當成水龍頭,閥門被人開啟了,力量不斷往外流。
他拚命運轉功法想對抗,血液還在流動,功法還在運轉,但什麼效果都產生不了。
比被封印更可怕。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就在那裡,卻完全調動不了,像隔著一層玻璃看自己的東西被人拿走。
“我說過了,你們在我眼裡就是小角色。”
李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一步步踩著虛空降落。
“小角色的問題在於眼界太小,以為自己那點本事就能橫著走。”
“血海祭壇也好,萬靈血海陣也好,說到底都是靠血液驅動的東西,我手裡正好有剋製血液的手段。”
金紅袍老者終於想通了。
從血屠被轉化的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中計了。
李涯的囂張是故意的,李涯的挑釁是故意的,目的就是讓他們主動發起攻擊,然後在最合適的時機釋放力場。
有備而來的從來不是他們,是李涯。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