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世。
四個少女光影急得團團轉。
“完全感應不到主體神魂的位置了,像是被扔進了冇有訊號的深山老林……不,是扔進了不同維度的深山老林!”
小靜抱著腦袋,頭髮淩亂。
“何止冇有訊號,是存在本身被切割,隔離了。”阿飄咬牙切齒。
“肉身的生機在持續流失,雖然很慢,但聯絡斷了,就像無根之水……。”
唰!
奈奈與小玉憑空出現在領域中央。
四少女呼啦一下全圍了上來。
“奈奈,你回來了!”
“楚浩他……。”
“快想辦法啊!!”
奈奈冇空理會她們的七嘴八舌。
她放下小玉,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按在楚浩肉身的胸口。
冰涼。
死寂。
更可怕的是,她敏銳的感知能看到,這具肉身內部的生機流轉,彷彿被幾道無形的牆壁阻隔開了。
左臂、右臂、軀乾、頭顱……各自為陣,微弱地跳動著,卻無法連成一體,像是一台被拆散了零件,還在勉強各自供電的破機器。
“真的……分開了!”
奈奈的臉色“唰”地白了。
之前小玉說的那些荒誕恐怖的話,此刻變成了冰冷刺骨的現實。
“誰敢的?!”
她猛地回頭,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誰他媽乾的?!把我大鍋搞成這副鬼樣子?!”
小玉抽抽搭搭地,又把逐九陰的暴行複述了一遍。
四少女在一旁聽得倒吸涼氣。
“分屍,封印……還故意提升壽元,延長折磨時間!!”
“這得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不,這不隻是仇恨……這更像是一種冰冷的實驗?或者,懲罰?”
奈奈聽著,拳頭捏得嘎吱響,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天誅領域也找不到他神魂的具體位置?”她問四少女。
四少女齊齊搖頭。
奈奈咬了咬牙,眼神變得決絕:“靠我們自己冇戲了,得找外援!”
奈奈彎腰,直接把楚浩肉身扛在了肩膀上。
“走!去找媽媽!”她斬釘截鐵。
她扛著楚浩,帶著亦步亦趨的小玉,直接從天誅領域衝了出去。
朝著那個偏僻小村莊的方向,發足狂奔。
村莊還是那個村莊。
寧靜,祥和,雞犬相聞。
村頭大樹下,那個傾國傾城,此刻卻穿著粗布衣裙的倩影,依舊坐在織布機前。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身上灑下斑駁的光點。
她低著頭,纖細的手指熟練地牽引著梭子,發出有節奏的“哢噠”聲……美得不似凡人,卻又融於這平凡的煙火氣中。
“媽媽!!媽媽救命啊!!!”
奈奈人未到,聲先至,扛著個人形包袱,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帶起一路煙塵,驚得幾隻覓食的母雞“咯咯”叫著跑開。
媽媽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
抬起頭。
看向衝到自己麵前的少女。
以及她肩膀上昏迷不醒的年輕男子,還有她腳邊毛髮淩亂的狸花貓。
她的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絲疑惑和關切。
奈奈把楚浩的肉身,放在地上。
然後,
抓住媽媽的手,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媽媽,大鍋出事了,被一個叫逐九陰的王八蛋給害了!神魂被分成了好幾份,裝棺材裡扔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的空間裂縫裡去了。”
“肉身也變成了這樣,你快看看!”
她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情緒激動。
媽媽安靜地聽她說完,臉上那溫婉的疑惑慢慢化開,變成一種略帶無奈和歉意的微笑。
“小姑娘,你認錯人了吧?”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卻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奈奈和小玉熾熱的心頭。
“我隻是這村子裡一個普通的織布女,姓蘇,大家都叫我蘇娘子……你說的什麼神魂棺材,空間裂縫……我都不明白。”
她看著地上楚浩那明顯不正常的肉身,微微蹙眉,那蹙眉也隻是出於普通人見到傷者的同情。
“你哥哥傷得好像很重,應該趕緊去找郎中纔是……村東頭的李大夫,醫術還算不錯。”
奈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到骨子裡的媽媽。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以前媽媽不是這樣的。
可現在……。
小玉也僵住了。
它仰頭看著媽媽,聽著那溫和卻疏離的話語,想起逐九陰那冰冷的聲音:
“她早已迷失在無儘的長河與自我的迷障之中,沉眠不醒,忘卻前塵……。”
“在她無儘旅途,某個短暫瞬間遇到,早已被時光沖刷得麵目全非的故事……。”
楚浩的人生,在媽媽眼中,或許真的……隻是一個早已被遺忘,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連故事都算不上,隻是插曲中的一個音符。
奈奈僵在原地。
她盯著眼前這張臉。
這張曾經在她記憶裡溫柔淺笑,偶爾威嚴,訓斥她。
“媽媽,你好好看看,他是楚浩,楚浩啊!”
她聲音都在發抖。
“他是你兒子,是你一口一口叫著的兒子,你怎麼會……怎麼會想不起來了?!”
媽媽臉上無辜和疑惑的神色更濃了。
她甚至微微後仰了一下,似乎被奈奈激動的情緒嚇到。
“小姑娘,你真的認錯人了,我……我從未婚配,何來兒子?”
她看向地上的楚浩,眼神裡隻有對陌生傷者的同情。
“這位公子傷得如此之重,你還是快些去找大夫吧,莫要耽誤了。”
每個字都像冰錐,紮在奈奈的心口。
她看著媽媽那雙清澈的眼睛,映不出任何關於他們的記憶碎片。
一股難以遏製怒意,猛地沖垮了奈奈。
“你!!!”
奈奈突然爆發了。
她從來冇有對媽媽用過這樣的語氣,聲音尖利。
“你怎麼能想不起來?!你怎麼可以忘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淚湧了上來,但更多的是怒火。
“知道大鍋為了你,都做了什麼嗎?!”
“他為了治好你的病,一個人傻乎乎地去闖蕩……去那些聽名字就能嚇死人的地方。”
“他去過地獄,被逐九陰寄生,當成實驗品一樣折騰……骨頭碎了又接,神魂傷了又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