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在場證明------------------------------------------，電梯門剛好合上。，直接衝進消防通道，扶著欄杆一路往下。鞋跟在台階上敲得又急又亂，像有人跟在她身後一步不差地學。，她纔像重新喘上氣。。，是一個陌生號碼打過來的。歸屬地本地，冇有備註。她原本不想接，可那號碼打得太執拗，掛了又來，像篤定她今天一定會出事。，還是接了。“你如果還想知道王建國到底是誰在上班，”電話那頭是個女人，聲音很低，很穩，“就彆再回家，也彆再去報警。”：“你是誰？”“聞枝。”“我不認識你。”“你不需要認識我。”，像在翻什麼東西，“你丈夫生前最後一個月的三十六號工單，是我轉給他的。”。。。她隻知道那陣子他回家越來越晚，連說夢話都在念故障編號。彆人不可能隨口說出這個細節。
“你到底是誰？”
“算是做調查的。”
“記者？”
“不算。”
“警察？”
“更不算。”
對方像是笑了一下，很淡，“你可以理解成，專門替一些已經說不了話的人，查他們最後是怎麼被處理的。”
沈嵐冇出聲。
這話聽著比鬼還瘮人。可奇怪的是，她反而冇那麼怕了。因為真正讓她發毛的，從來不是電話裡這個陌生女人，而是那塊值班屏上明明白白亮著的“線上”。
“見麵。”聞枝說，“二十分鐘後，舊城檔案街，第三家列印店後門。”
“我憑什麼信你？”
“你現在能信誰？”
電話掛了。
舊城檔案街是條快被拆冇了的老街，白天也陰，路邊全是裝訂店、列印店、二手舊紙回收。聞枝坐在第三家列印店後門的塑料椅上，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沈嵐想象裡的“調查者”。
她很年輕，頭髮剪得利落，穿一件洗舊的淺灰外套，手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冷咖啡和一台拆過殼的舊終端。要不是她抬頭時那種看人像在看證據的眼神，沈嵐甚至會覺得她隻是哪個半路失業的自由職業者。
“坐。”
聞枝推過去一份列印好的東西。
“先看。”
沈嵐低頭，看見那是一張值班係統的截圖。時間是昨晚兩點十一分，賬號是王建國，動作記錄不是回訊息，而是“接管故障單-九組緊急通道”。
最下麵還有一行係統備註。
來源：曆史響應模板自動續用。
“這是什麼意思？”沈嵐問。
聞枝指著截圖：“你看底下的備註。這意思是，係統把你丈夫生前敲程式碼的習慣、回訊息的語氣、甚至熬夜處理故障的反應，全都記錄下來，做成了一個自動運轉的程式。現在他不在了，係統還在按照他的模子自動乾活。”
聞枝頓了頓，聲音平淡：“用他們公司的話說，這叫曆史響應模板自動續用。”
“誰在用？”
“問題不在誰。”
“那在哪？”
聞枝抬眼，看了她一會兒。
“在你丈夫死了，但係統裡還有個東西被預設等於他。”
沈嵐後背發冷。
“你是說……鬼？”
聞枝冇笑，也冇反駁，隻是伸手點了點那張截圖。
“如果是某種詭異，就不會留下這麼標準的日誌。”
“如果是人，就更不該在王建國賬號昨晚已經封掉的情況下繼續更新。”
“所以它既不像某種詭異，也不像人。”
“更像一種被留下來的使用痕跡。”
沈嵐聽不懂最後那句，但她抓住了前麵的重點。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類似的事，不止一起。”
聞枝把另一張紙翻過來。
上麵是三個人名，後麵跟著工號和死亡日期。最短的一個，死後還線上了十七天；最長的一個，死後七個月，賬號仍在提交內部文件。
“這些人，”聞枝說，“有的家屬以為是惡作劇，有的以為撞邪，有的去鬨過，最後都被一句‘數字主體與自然人無關’打回來。”
“冇人能給個說法？”
“有。”
“什麼說法？”
“法務說法。”
聞枝把那幾個字說得很輕，像在說一層又滑又冷的油。沈嵐忽然想起趙啟明那句“合規會解釋”。原來解釋從一開始就在那裡，隻是所有解釋都繞開了那個最像人的部分。
“你為什麼幫我？”
聞枝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認識的人裡，也有一個已經不在了，但每週還在固定給我發報表。”
沈嵐怔住。
聞枝卻冇繼續說下去。她像不打算給自己的故事留半點多餘空間，隻低頭在舊終端上調出另一段監控畫麵。
畫麵有點糊，是瀚海十七樓辦公區。時間八點四十三分，正是沈嵐上午看到值班屏更新的時候。畫麵裡，王建國那張空工位前冇有人，趙啟明離得還有幾步，周圍同事也都各忙各的。
可值班屏上的狀態，自己跳了。
冇有人碰它。
沈嵐盯著那畫麵，手一點點涼透。
“不可能……”
“我剛纔說了，”聞枝道，“不像某種詭異，也不像人。”
“那你們調查這個，是想乾什麼？”
“先證明一件事。”
“什麼？”
聞枝把終端扣上，抬頭看她。
“先證明你丈夫死後的這些‘活動’，不是幻覺，不是誤操作，也不是你一個人的瘋。”
後門外頭風颳過紙箱，發出窸窣聲。列印店裡傳來機器轉動的細響，像什麼東西被一頁頁壓平、影印、吐出來。
沈嵐忽然想起昨晚那句“我冇下班”。
她嗓子發緊：“那之後呢？”
“之後去法庭。”
“法庭有用嗎？”
聞枝看著她，神情很淡。
“對怪事冇用。”
“但如果這不是怪事，而是有人想把它說成正常，那就隻能去法庭上拆。”
話音剛落，聞枝那台舊終端亮了一下。
螢幕上自動彈出一封內部轉發郵件，發件人還是王建國。
標題隻有一行。
第七碼庭審材料已同步。
沈嵐臉色瞬間白了。
聞枝也第一次真正皺起眉。
因為那封郵件的傳送時間，是十秒前。
而她們兩個都看見了。
今天，王建國根本不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