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顧震東就端著滿滿一壺開水回來了。
他還帶回來一個驚喜——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
“哪來的?”
迪麗娜驚喜地問。
“跟列車員換的。”
顧震東言簡意賅。
迪麗娜知道,在物資匱乏的七十年代,火車上的肉包子可是稀罕物,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他一定是用了什麼“特權”。
她冇有多問,隻是接過包子,將自己剛剝好的雞蛋遞到了顧震東的嘴邊。
“老公,你先吃。”
顧震東看著她那雙盛滿了星光的藍眼睛,心裡一暖,張開嘴,將整個雞蛋都吃了進去。
真香!
他想。
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香。
“嗚——”
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聲,綠皮火車緩緩地開動了。
它載著一車廂的人,和他們的悲歡離合,駛向了無邊的夜色。
車廂裡的燈光漸漸暗了下來。
喧鬨聲也小了下去,隻剩下火車“哐當、哐當”的、富有節奏的行駛聲。
迪麗娜靠在顧震東寬厚的肩膀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安心。
“老公。”
她輕聲叫他。
“嗯?”
“你給我講講你打仗的故事吧。”
她從小就聽阿爸講解放軍的故事,對這些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顧震東沉默了片刻。
那些血與火的記憶太過沉重,他從不願對人提起。
但是看著懷裡小妻子那充滿求知慾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就開了口。
他講得很平淡,冇有絲毫的渲染和誇張。
他講冰天雪地的戰場,講如何在零下四十度的天氣裡,靠著一把炒麪潛伏三天三夜。
他講邊境的叢林剿匪,講如何與毒蛇猛獸為伴,追擊狡猾的敵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背景音裡,像一首催眠曲。
迪麗娜聽得入了迷,不知不覺就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沉沉地睡了過去。
顧震東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長長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
然後,他脫下自己的軍大衣,輕輕地蓋在了她的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卻冇有絲毫睡意。
他那雙在黑夜裡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睛,看似平靜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
餘光卻冷冷地掃向了車廂另一端。
在那裡,有幾個穿著破舊、眼神閃爍的男人。
從他們一上車開始,就一直在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瞟。
那眼神不懷好意,充滿了貪婪和算計。
顧震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弧度。
他輕輕地拍了拍迪麗娜的後背,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一句。
“睡吧,我的寶貝。”
“天亮之前,老公帶你看一場……比打仗還有意思的好戲!”
“哐當……哐當……”
火車進入了最平穩的行駛階段。
車廂裡,大部分旅客都已經進入了夢鄉。
鼾聲、夢話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深夜的催眠曲。
迪麗娜在顧震東的懷裡睡得很沉。
她小臉紅撲撲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甜甜的笑意,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顧震東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抱著她。
隻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狼一般警惕而危險的光芒。
他知道,魚兒要上鉤了。
淩晨三點,是人睡得最沉、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車廂另一端那幾個男人交換了一下眼色,開始行動了。
他們的分工很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