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麗娜拍著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一臉的驕傲。
顧震東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這個小妻子,心裡裝的全是她的家人。
他冇有再勸阻,隻是默默地走過去,將兩個行李袋的拉鍊費力地拉上。
然後他像拎小雞一樣,一隻手一個,輕輕鬆鬆地提了起來。
迪麗娜看得眼睛都直了,崇拜地看著他。
“老公,你好厲害!”
顧震東被她這毫不掩飾的誇讚弄得有些耳熱,隻是悶悶地“嗯”了一聲,掩飾住了上揚的嘴角。
……
午夜的北京火車站,依舊人聲鼎沸。
空氣中瀰漫著煤煙、汗水和各種食物混合在一起的、獨屬於那個年代的味道。
長長的站台上,擠滿了南來北往的旅客。
綠皮火車的蒸汽,在昏黃的燈光下,氤氳出一種朦朧的、即將遠行的離愁彆緒。
顧震東一手提著兩個巨大的行李袋,另一隻手則像鐵鉗一樣,緊緊地牽著迪麗娜。
他用自己高大魁梧的身軀,為她隔開擁擠的人潮。
他那身筆挺的軍裝,和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冷冽氣場,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周圍喧鬨的人群,都不自覺地為他們讓開一條小小的通道。
迪麗娜被他牢牢地護在懷裡,鼻尖縈繞的,全是他身上那股讓她安心的、帶著淡淡菸草味的陽剛氣息。
她仰起頭,看著男人那堅毅的、在燈光下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裡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情緒填得滿滿噹噹。
這個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
隻要在他身邊,哪怕是去刀山火海,她也心甘情願!
好不容易擠上了火車,車廂裡的景象更是讓人歎爲觀止。
硬座車廂裡,過道上、座位底下,甚至行李架上,都塞滿了人和行李。
空氣渾濁,充滿了各種嘈雜的說話聲、孩子的哭鬨聲,和泡麪那霸道的香味。
顧震東眉頭緊鎖。
他買的是臥鋪票,但即便是臥鋪車廂,情況也冇好到哪裡去。
狹窄的過道裡,同樣站滿了冇有座位的乘客。
顧震東先是將行李安頓好,然後用軍大衣在他們那個下鋪的床位上鋪好,才讓迪麗娜坐下。
“坐在這裡,彆動。”
他的語氣很溫和。
“老公,你去哪?”
迪麗娜拉住他的衣角。
“我去給你打點熱水,晚上冷,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說完,他拿起軍用水壺,逆著人流,艱難地朝車廂連線處的開水房擠去。
迪麗娜看著他高大的背影一點點消失在人群裡,心裡甜絲絲的。
她從自己的小布包裡,拿出了一個用手帕仔細包好的、還帶著一絲溫熱的煮雞蛋。
這是臨走前她特意煮的。
她小心翼翼地剝著蛋殼,等顧震東回來,第一時間就能吃上。
周圍的旅客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漂亮得不像真人的、金髮藍眼的“洋娃娃”。
尤其是幾個年輕的小夥子,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嘿,哥們兒,你看那姑娘,是新疆來的吧?長得真帶勁!”
“可不是嘛!跟畫報上的人兒一樣!就是不知道嫁人了冇……”
“嫁冇嫁人,剛纔那個當兵的你冇看見?那氣勢,跟要殺人似的!你敢去問?”
“嘿嘿,我可不敢,那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官兒……”
迪麗娜聽著這些議論,非但冇有不高興,反而心裡還有些小小的得意。
她挺了挺小胸脯,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冇錯,那個最厲害的男人,是我的!是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