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忠孝難兩全。
對一個軍人來說,家國天下,先有家,後有國。
家都不安,何以安國?
“期限。”
陳司令緩緩坐下,端起桌上的涼茶,聲音裡透著一股疲憊。
顧震東的眼睛瞬間亮了。
“報告司令員!十五天!”
“給你二十天。”
陳司令擺了擺手。
“把家裡的事情給我徹徹底底地處理乾淨!”
“我不想我的手下因為後院起火而在戰場上分心!”
“是!”
顧震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但是,你給我記住了!”
陳司令的語氣又陡然嚴厲起來。
“你這次是把自己的腦袋放到了彆人的槍口下!”
“等你回來,北京的風恐怕就要變天了!”
“報告司令員!”
顧震東猛地挺直了胸膛,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
“我顧震東的命是國家的,但我的心是我妻子的!”
“風不管是往東吹還是往西吹,都動搖不了我!”
說完,他再次敬了一個軍禮,轉身頭也不回地離去。
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陳司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這小子……真是瘋了啊……”
……
吉普車在夜色中飛馳。
顧震東回到家屬樓下時,一眼就看到自家窗戶的燈光下有一道嬌小的身影。
她正焦急地來回踱步。
顧震東的心瞬間被填滿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上樓,推開門。
“老公!”
迪麗娜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她緊緊地抱著他,彷彿生怕他會消失一樣。
“怎麼樣了?他們是不是批評你了?是不是不批你的假?”
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顧震東感受著懷裡的溫香軟玉。
一顆因為奔波和對峙而緊繃的心,徹底地鬆弛了下來。
他低下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滾燙的、帶著無限珍視的吻。
然後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迪麗娜,去收拾東西。”
“咱們,回家!”
迪麗娜的眼睛猛地睜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震東看著她呆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小臉。
“怎麼?不想回去了?”
“不是!不是!”
迪麗娜反應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眼淚又一次湧了出來,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顧震東的心都要化了,他低頭吻去她的淚珠,聲音沙啞而寵溺。
“彆哭了,再哭眼睛就腫了,嶽父大人該心疼了。”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時間不多了。”
“去伊犁的火車,最近的一班是淩晨一點。”
“我們今晚就走!”
“今晚?”
迪麗娜再次被他的雷厲風行給震驚了。
“對!”
顧震東的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決斷光芒。
“兵貴神速!”
“我們必須趕在嶽父大人出發之前,先到家等他。”
“給他一個畢生難忘的驚喜!”
“老公,這個羊絨圍巾要帶上,給我阿媽的,她冬天膝蓋總疼!”
“還有這個,麥乳精!我最小的侄子最喜歡喝!”
“啊!還有這個上海產的雪花膏,給我嫂子們,她們肯定喜歡!”
小小的臥室裡,彷彿經曆了一場“洗劫”。
迪麗娜像一隻忙碌的小蜜蜂,將兩個巨大的帆布行李袋塞得滿滿噹噹,嘴裡還在不停地唸叨著。
顧震東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回孃家的架勢,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從身後圈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沉而溫柔。
“傻丫頭,帶這麼多,我們怎麼拿?”
“拿得了!我能背一個,你也能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