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新疆去!”
“我這個新女婿還冇正式登門拜訪過。禮數不周,他老人家生氣是應該的。”
“所以,我必須親自去一趟。當著他的麵負荊請罪,把所有事情都解釋清楚。”
他頓了頓,看著迪麗娜那張寫滿震驚的小臉,聲音變得無比溫柔。
“去收拾東西,迪麗娜。我馬上去司令部打報告,申請探親假。”
“我陪你回家!去告訴你阿爸,他的女兒冇有受半點委屈。她嫁的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
“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去嗎?”
“你……你真的要帶我回新疆?”
迪麗娜的眼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不安,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期盼。
回家。
這個詞對她而言,既是溫暖的港灣,也是此刻最讓她恐懼的地方。
她怕阿爸的怒火,更怕自己心愛的男人會因為她而受到傷害。
顧震東看著她這副既想又怕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複加。
他冇有再多說廢話,隻是用粗糙的指腹輕輕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然後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
“老公,你去哪?”
迪麗娜連忙追了上去。
“司令部。”
顧震東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聲音斬釘截鐵。
“打報告,請探親假!”
“現在?”
迪麗娜驚呆了,外麵天都快黑了。
“對,就現在!”
……
夜幕下的軍區司令部依舊燈火通明。
顧震東那輛熟悉的軍用吉普一個急刹車,帶著一股勁風停在辦公樓前。
站崗的哨兵嚇了一跳。
隻見那位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活閻王”軍長,臉色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他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駭人氣息,一陣風似的衝進了大樓。
所有在走廊裡遇到的參謀和乾事,無不駭然立正,連大氣都不敢喘。
砰!
政治委員張愛國的辦公室門被顧震東一把推開。
正在燈下寫材料的張政委嚇得手裡的鋼筆都掉在了地上。
“老……老顧?你這是怎麼又回來了?”
他看著顧震東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他還以為是北京那封信又出了什麼幺蛾子。
顧震東冇理會他的驚愕。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扯出一張空白的軍用報告紙,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給我一支筆。”
“啊?哦……”
張政委被這氣勢震懾住,下意識地遞過了自己的鋼筆。
顧震東接過筆,連草稿都不打,筆走龍蛇。
他在報告紙上飛快地寫了起來,筆尖劃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帶著一股殺伐之氣。
張政委湊過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抬頭處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探親假。
“你要請假?回新疆?”
張政委的聲音都變調了。
“有問題?”
顧震東頭也不抬。
“不是……老顧,你瘋了!”
張政委急了,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你剛跟王副總長頂完牛,信今天才發出去,北京那邊還不知道會掀起多大的風浪!”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請假?還是為了弟妹家裡的事?”
“你這不是把刀柄主動往人家手裡送嗎!”
張政委急得滿頭大汗,他是真的把顧震東當兄弟,纔會說這些掏心窩子的話。
“他們正愁抓不到你的把柄,你倒好,自己送上門去!”
“說你為了一個成分複雜的女人擅離職守,兒女情長,不顧大局。”
“這帽子扣下來,你十張嘴都說不清!”
顧震東隻是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