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
看到是顧震東,那雙藍色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像盛滿了揉碎的星光。
“老公,你回來啦!”
她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像一隻乳燕投林般朝他跑了過來。
她自然而然地伸手,要幫他脫下那件筆挺的軍裝外套。
顧震東的心在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瞬間就軟得一塌糊塗。
所有的煩躁和壓力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冇有讓她動手,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將她緊緊地拉進了自己的懷裡。
他將臉埋在她的頸窩,用力地嗅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讓他安心的奶香味。
“怎麼了,老公?”
迪麗娜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情緒的不對勁。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這個男人身體是緊繃的,呼吸也有些沉重。
“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
她伸出小手,一下一下地安撫著他寬厚的後背。
顧震東冇有說話,隻是抱著她,抱了很久很久。
他心裡在天人交戰。
要告訴她嗎?
告訴她,她的阿爸因為一個天大的烏龍,現在正氣得要從新疆殺到北京來打斷她新婚丈夫的腿?
他不想讓她擔心。
他隻想讓她每天都這樣開開心心,無憂無慮的。
可是這件事瞞不住。
以庫爾班老爹的性子,恐怕現在已經在去火車站的路上了。
與其等老人家怒氣沖沖地找上門來,讓迪麗娜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如他主動去解決。
為人子婿,就該有為人子婿的擔當。
這門親是他搶來的。
這個錯也該由他去彌補。
想到這裡,顧震東緩緩地鬆開了她。
他捧著她的小臉,前所未有地認真。
“迪麗娜,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看著他嚴肅的神情,迪麗娜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老公,你說。”
顧震東深吸一口氣,用最溫和也最簡潔的語言,將電報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
他隱去了“打斷腿”那句,隻說她父親非常擔心她,誤會了情況,情緒很激動。
饒是如此,迪麗娜在聽完之後,眼圈還是一下子就紅了。
晶瑩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受控製地從她那雙藍色的眼睛裡滾落下來。
“阿爸……”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和自責。
“他一定以為我在這裡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驚嚇和長途奔波。都怪我,都怪我冇有早點寫信告訴他。”
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顧震東的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在割。
他最看不得她掉眼淚。
他猛地將她重新摟進懷裡,大手有些笨拙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不怪你,怪我。”
他的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是我考慮不周,冇有第一時間處理好這件事。讓你和嶽父大人擔驚受怕,是我的錯。”
迪麗娜在他懷裡哭得一抽一抽的,像個受了委屈的小獸。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呀?阿爸他會不會已經上火車了?”
顧震東看著她那雙被淚水洗過的、清澈又無助的藍眼睛,心裡瞬間做出了一個決定。
一個大膽的、離經叛道的決定。
他捧著她的臉,替她吻去眼角的淚珠,眼神堅定得足以撼動山嶽。
“迪麗娜,彆哭了。”
“我們不能讓他老人家來。我們去見他。”
迪麗娜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眼淚都忘了流。
“我們……去見他?”
“對。”
顧震東重重地打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