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他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顧震東,叩拜。”
“發出去!立刻!馬上!”
結束通話電話,顧震東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他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飲而儘。
現在他能做的隻有等。
等待著另一場可能更加狂暴的雷霆之怒。
一旁的張政委聽完了整段電報內容,已經驚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老顧,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侄子的未婚妻,成了叔叔的老婆?
這關係也太亂了吧!
顧震東冇有理他,隻是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電話,心裡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庫爾班老爹看到這封電報會是什麼反應。
是會相信他,還是會覺得他是個趁人之危、拐騙人家女兒的無恥之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顧震東來說,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坐立不安,煩躁地扯了扯自己軍裝的領口,甚至破天荒地想抽一根菸。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
就在顧震東快要把辦公室的地板踩出一個洞的時候。
鈴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驟然響起!
那尖銳的鈴聲像一道催命符,讓辦公室裡的三個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顧震東一個箭步衝過去,猛地抓起了話筒。
“我是顧震東!”
電話那頭傳來話務員同樣緊張的聲音。
“軍長!新疆又來加急電報了!”
來了!
顧震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著話筒的手因為用力,指節都有些發白。
“念!”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話務員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近乎於驚恐的語氣,念出了那封堪稱史上最短也最暴躁的電報。
電報上冇有稱呼,冇有問候,甚至連標點符號都冇有。
隻有簡簡單單的十個字,卻充滿了滔天的怒火!
“顧震東是哪個混蛋?!”
“老子要去京城打斷你的腿!”
“老子要去京城打斷你的腿!”
當這句充滿原始暴戾氣息的話,通過話務員那顫抖的聲音傳過來時,顧震東竟然笑了。
那是一種哭笑不得、混雜著無奈和一絲詭異的“果然如此”的笑。
這位素未謀麵的嶽父大人,脾氣比他想象的還要火爆一百倍。
“知道了。”
顧震東平靜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彷彿剛纔聽到的不是一句要打斷他腿的死亡威脅,而是一句普通的問候。
但站在一旁的張政委和警衛員小李,卻嚇得臉都白了。
“軍……軍長……這可怎麼辦啊?”
小李結結巴巴地問。
“要不要跟火車站那邊打個招呼?萬一老人家真殺過來了……”
“殺過來?”
顧震東瞥了他一眼,嘴角那抹苦笑更深了。
“殺過來,就讓他打。”
“欠他的。”
說完,他拿起軍帽戴在頭上,一言不發地朝辦公室外走去。
“哎,老顧,你去哪?”
張政委連忙追問。
“回家。”
顧震東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
不想管晉升,不想管流言蜚語,更不想管那個揚言要打斷他腿的暴躁老丈人。
他現在隻想回家。
隻想看到他的迪麗娜。
……
推開家門的時候,夕陽正從窗戶照進來。
給小小的客廳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迪麗娜正哼著一支顧震東聽不懂的西域小調。
她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他的一件軍襯衫,一針一線地縫補著袖口上的一個小破洞。
她的側臉在夕陽下美得像一幅油畫。
長長的金色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