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
考察?
炮彈?
三思而後行?
這些冰冷的詞彙,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在他的心上!
他們憑什麼?!
憑什麼用那種肮臟的、充滿偏見的眼光,去審視他的迪麗娜!
他的迪麗娜,是那麼的美好,那麼的純淨!
她的父親,是把所有家產都捐給瞭解放軍,幫助部隊在西北站穩腳跟的愛國人士!
不是什麼狗屁“地主”!
她能歌善舞,熱情活潑,那是她們民族的天性!
不是什麼“作風問題”!
就因為這些,就要影響他的前途?
就因為這些,就要讓他“三思而後行”?
三思什麼?
思怎麼拋棄自己的妻子嗎?!
一股狂暴的怒火,從顧震東的胸腔裡,轟然炸開!
張政委看著他越來越嚇人的臉色,心裡大概猜到了幾分。
他隻能硬著頭皮,小聲勸道。
“司令,王副總長也是為了你好……他一向最看重你,肯定是不想你因為這些事,影響了大好前程啊。”
“畢竟,再往上一步,就是集團軍了……多少人盯著那個位置。你在這個時候,確實不能出半點岔子……”
“你的意思是……”
顧震東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黑眸裡,是令人心驚膽戰的、赤紅色的火焰。
“讓我為了前途,跟我媳婦……劃清界限?!”
“讓我為了前途,跟我媳婦……劃清界限?”
顧震東的聲音很輕,很慢,卻像淬了毒的冰錐。
一字一句,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張政委被他這眼神看得頭皮發麻,後背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
他結結巴巴地解釋著。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老顧,我隻是覺得,王副總長的擔心不無道理。”
“現在這個風氣,你也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或許……或許可以讓弟妹她暫時低調一些?比如不要再拋頭露麵,平時也注意一下穿著打扮……”
“注意?”
顧震東冷笑一聲,那笑意裡充滿了無儘的嘲諷和暴戾。
“怎麼注意?讓她把那雙藍眼睛挖出來,換成黑的?”
“還是讓她把那一頭金髮染黑,從此以後不許唱歌不許跳舞,把自己活活憋死?”
張政委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顧震東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著泰山壓頂般的氣勢,一步步逼近張政委。
“還是說,讓我跟她離婚,另娶一個根正苗紅、思想端正、看見男人連頭都不敢抬的‘革命伴侶’,好讓我安安穩穩地爬上那個狗屁位置?!”
“老顧!你冷靜點!”
張政委被他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逼得連連後退,差點撞到牆上。
“我很冷靜!”
顧震東一聲咆哮,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他那張堅實的、用百年老榆木打造的辦公桌上!
砰——!
一聲巨響!
那厚實的桌麵,竟被他一拳砸出了一個淺淺的拳印!
桌上的搪瓷茶缸被震得跳了起來,“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顧震東指著嚇得臉色慘白的張政委,一字一頓地嘶吼道。
“張愛國我告訴你!”
“迪麗娜,她是我顧震東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這輩子認定的人!”
“彆說隻是一個破位置,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寶座擺在我麵前,要我拿她去換,我顧震東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誰敢打她的主意,誰敢讓她受半點委屈,我不管他是誰,官有多大,我照樣跟他拚命!”
“我的前途,冇有她一根頭髮重要!”
這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
像一道道驚雷,在小小的辦公室裡炸響。
張政委徹底被震懾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暴怒得像一頭護崽雄獅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因為憤怒而佈滿血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