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這頭犟牛是真的瘋了。
為了那個西域來的小姑娘,他是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顧震東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因為憤怒而不斷起伏。
他知道,王副總長的信隻是一個開始。
隻要他和迪麗娜在一起,這種明裡暗裡的非議、質疑和政治壓力,就永遠不會停止。
他不能總是這樣被動地去應對。
他必須主動出擊!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不是他的“汙點”,而是他的榮耀!
顧震東猛地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嶄新的信紙和鋼筆。
“你要乾什麼?”
張政委小心翼翼地問。
“回信!”
顧震東頭也不抬,筆尖在信紙上發出了沙沙的聲響。
他冇有寫太多廢話。
信的開頭,他先是感謝了王副總長多年的栽培和看重。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強硬措辭,寫下了自己的立場。
“關於我妻迪麗娜之事,恕難苟同。”
“其父庫爾班先生,乃愛國開明之士,於我軍進疆初期有天大之功。若此等人物之後代亦被劃爲‘成分複雜’,則何人清白?何以慰忠良之心?”
“至於我妻之天性,能歌善舞,熱情爛漫,此乃上天之恩賜,民族之瑰寶,非‘作風問題’。我軍若連此等美好皆不能容,豈非思想僵化,故步自封?”
“我顧震東此生,幸得娶迪麗娜為妻。她是我此生之幸,亦是我顧家之幸。”
“至於晉升一事,若組織認為我顧震東因娶賢妻而不再適合更高職位,我願即刻卸甲歸田,回家與我妻耕讀一生,絕無二話!”
“言儘於此,望首長明鑒。”
寫完最後一個字,顧震東重重地放下了筆。
他將信紙摺好,裝進信封,用膠水仔仔細細地封好。
然後,他將信遞給已經看得目瞪口呆的張政委。
“老張,麻煩你用機要渠道,今天就給我發出去。”
張政委拿著那封滾燙的信,感覺像拿著一塊烙鐵,手都在抖。
“老顧……你這是何苦啊!你這是在拿自己的政治生命開玩笑!”
“我說了。”
顧震東靠在椅背上,臉上那股狂暴的怒氣已經漸漸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
“我的命都冇她重要,何況是這身軍裝。”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迪麗娜那張明媚愛笑的小臉。
他想,他必須要做點什麼。
他要儘快為她正名。
不僅要讓軍區的人接受她,更要讓那些戴著有色眼鏡的人也無話可說。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父親,那位功勳卓著的庫爾班老爹,親自來一趟!
讓所有人看看,他顧震東的嶽父是怎樣一位值得尊敬的英雄。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要立刻給嶽父發報,邀請他來京城小住!
就在顧震東睜開眼,準備拿起電話聯絡電報局的時候。
“報告!”
辦公室的門再一次被猛地推開。
警衛員小李一臉煞白,手裡捏著一張薄薄的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
“軍……軍長!”
小李的聲音都在發抖,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
“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顧震東眉頭一皺,沉聲喝道。
“不……不是啊軍長!”
小李快步跑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那張紙遞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
“新疆軍區……發來的……加急電報!”
“上麵說……指名道姓要給您!”
顧震東的心猛地一沉。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