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嗎,老公?”
“嗯!”
顧震東嘴裡塞滿了肉,隻能重重地帶頭。
酒足飯飽。
顧震東靠在椅子上,摸著自己滾圓的肚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是他人生中最滿足的一頓飯。
他看著正在收拾碗筷的小妻子,心裡被一種名為“幸福”的情緒,填得滿滿噹噹。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就在這時,臥室門外傳來了一陣微弱的、帶著哭腔的敲門聲。
“小叔……”
是顧晏臣的聲音,充滿了卑微和絕望。
“我……我的檢討……寫完了……”
顧震東臉上的溫情瞬間褪去,恢複了冰冷。
他站起身,正要去開門。
迪麗娜卻拉住了他,搖了搖頭,小聲開口。
“老公,我去吧。”
顧震東一愣,還冇反應過來,迪麗娜已經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顧晏臣跪得雙腿發麻,臉色慘白,手裡高高舉著那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
他看到開門的是迪麗娜,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小嬸嬸……”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迪麗娜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平靜無波,像一汪深不見底的湖水。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又疏離。
“你的檢討,應該交給你小叔。”
“但是,你最應該道歉的人,不是他。”
顧晏臣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希冀。
她是要原諒自己了嗎?
迪麗娜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最應該道歉的,是我阿爸!”
“是你辜負了長輩的托付,是你讓他唯一的女兒千裡迢迢來到這裡,卻麵臨被退婚的羞辱。”
“你對得起那份信任嗎!”
“你對得起那份信任嗎?”
迪麗娜清冷的聲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地紮進了顧晏臣的心臟。
他臉上的那一絲希冀瞬間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羞愧和絕望。
是啊。
他辜負的,何止是迪麗娜。
更是那個遠在千裡之外,將女兒視若珍寶,卻因為一份承諾,就毅然將她送來的巴依老爺。
“我……”
顧晏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顧震東從迪麗娜身後走上前來,一把從他手裡抽走了那幾張檢討。
他連看都冇看一眼,冷冷地開口。
“天亮之後,自己去廣播站。”
“是……小叔。”
顧晏臣的聲音,氣若遊絲。
“滾吧。”
顧震東說完,拉著迪麗娜,再次關上了門。
……
這一晚,顧晏臣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
他隻知道,那股濃鬱的大盤雞香味,和迪麗娜那句冰冷的質問,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股味道不斷折磨著他,提醒著他,他到底錯過了什麼。
第二天,清晨。
軍區大院的廣播,準時在六點半響起。
然而,今天播放的,不是嘹亮的軍號,也不是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
而是一個年輕男人,帶著哭腔和顫抖的、充滿悔恨的檢討聲。
“我叫顧晏臣,我懷著無比沉痛和羞愧的心情,向全軍區的同誌們,做深刻檢討!”
“我不守信義,辜負長輩托付,臨陣脫逃,違背婚約!”
“我思想狹隘,聽信謠言,出言不遜,中傷同誌!”
“我不知悔改,騷擾長輩,目無尊卑,敗壞門風!”
這史無前例的“廣播示眾”,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軍區炸開了鍋!
所有正在出操、吃飯、工作的官兵,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他們豎著耳朵,聽著這驚天動地的大八卦。
“天哪!這不是司令部那個年輕有為的顧參謀嗎?”
“他騷擾的長輩……難道是……”
“還能有誰!昨天晚會上冇看到嗎?活閻王都為了他那個小媳婦衝上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