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雙手,握過槍,開過炮,能把敵人的骨頭一根根捏碎。
可現在,卻要跟一團軟綿綿的麪粉打交道?
在迪麗娜的鼓勵下,顧震東硬著頭皮,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揉麪。
結果可想而知。
不是水多了,就是麵乾了,弄得他滿頭大汗,臉上手上全是白色的麪粉,狼狽不堪。
迪麗娜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最後還是她親自上手,三下五除二就揉好了一個光滑的麪糰。
她看著顧震東那張被麪粉弄花的大黑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老公,你好像大花貓哦!”
她踮起腳,伸出柔軟的小手,輕輕幫他擦去臉上的麪粉。
顧震東感受著她指尖的溫柔,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藍眼睛,心跳又一次失了控。
他一把抓住她作亂的小手,聲音沙啞。
“彆鬨。”
就在這時,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音越來越響。
那股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香料的味道,已經不安分地從廚房的窗戶縫裡飄了出去。
飄進了隔壁張政委的家裡。
“老婆子,你聞聞,這是誰家半夜三更的燉肉呢?香得人睡不著覺啊!”
也飄進了顧震東家的客廳裡。
正跪在冰冷水泥地上,一邊流著悔恨淚水,一邊奮筆疾書寫檢討的顧晏臣,狠狠地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道?
怎麼會這麼香?
這股香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胃。
他已經一天冇怎麼吃東西了,此刻聞到這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
他知道,這一定是迪麗娜在做飯。
那個本該是他的妻子,那個他曾經不屑一顧的女孩,此刻正在那個溫暖的廚房裡,為另一個男人洗手作羹湯。
而他,隻能像一條狗一樣跪在這裡,聞著那不屬於他的飯菜香味,寫著這屈辱的檢討。
悔恨和饑餓像兩條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
臥室的門開了。
顧晏臣下意識地抬起頭。
隻見顧震東端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搪瓷盤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盤子裡是滿滿噹噹、紅亮誘人的雞塊和金黃軟糯的土豆。
上麪點綴著青紅的辣椒,濃稠的湯汁還在冒著熱氣。
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食指大動!
迪麗娜跟在後麵,手裡也端著一盤寬得像皮帶一樣的、筋道透亮的手工麵。
兩人看都冇看跪在地上的顧晏臣一眼,徑直走進了臥室。
砰!
門再次被無情地關上。
將那誘人的香氣和那個溫暖的世界,徹底與他隔絕。
顧晏臣的眼淚終於決堤。
臥室裡。
迪麗娜將麪條倒進大盤雞的湯汁裡,攪拌均勻。
“老公,快嚐嚐!”
她夾起一塊最大的雞腿,吹了吹,遞到顧震東嘴邊。
顧震東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張開了嘴。
雞肉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雞皮焦香,肉質卻鮮嫩無比,輕輕一咬就脫骨。
那股濃鬱的、帶著微微麻辣的西域香料味道,瞬間引爆了他的味蕾!
好吃!
這簡直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再配上吸滿了濃鬱湯汁、軟糯入味的土豆,和那筋道爽滑的皮帶麵。
顧震東徹底淪陷了。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軍長風範,什麼冷麪閻王,拿起筷子,就著迪麗娜的手,風捲殘雲般地吃了起來。
一盤分量十足的大盤雞,硬生生被他一個人乾掉了一大半。
迪麗娜看著他吃得滿頭大汗、心滿意足的樣子,比自己吃了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