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一轉眼,就成了他的小嬸嬸了?
“小叔……”
顧晏臣的聲音都在發抖,他試圖解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跟迪麗娜……道個歉……”
“道歉?”
顧震東冷笑一聲,那笑聲裡淬著冰。
“我看你是昏了頭!”
“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是你的長輩!”
“你捧著花攔住她的路,跟她說這些不清不楚的話,你是想乾什麼?”
“你想讓整個軍區的人,都來看我們顧家的笑話嗎?!”
顧震東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像一把鐵錘,狠狠地砸在顧晏臣的胸口。
顧晏臣的臉“唰”地一下,血色儘失。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的行為有多麼愚蠢,多麼出格!
在七十年代這個對男女關係敏感的年代,他一個大男人,在深夜裡攔住自己小叔的新婚妻子,送花,說一些曖昧不清的話。
這要是傳出去,不隻是他自己的名聲要完蛋。
迪麗娜的名聲,甚至小叔顧震東的臉麵,都會被他丟儘!
“我……我錯了,小叔,我真的錯了!”
顧晏臣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那束野花“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顧震東的肩膀,投向了他身後那個嬌小的身影。
他渴望從那張絕美的臉上看到一絲一毫的動容,或者,哪怕是一點點的憐憫。
然而,什麼都冇有。
迪麗娜從始至終都緊緊地攥著顧震東的衣角,半個身子都藏在男人的身後。
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他。
她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厭惡,隻有一片冰冷的、全然的漠視。
彷彿他隻是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種漠視,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顧晏臣心如刀割。
他徹底明白了。
從他在火車站前讓小叔替他去接人的那一刻起。
從他聽信謠言,在食堂裡大聲嘲笑她是個“醜八怪”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永遠地失去了這個女孩。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疼得他幾乎要站不穩。
顧震東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裡的怒火卻冇有絲毫消減。
“現在知道錯了?晚了!”
顧震東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顧晏臣的衣領,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提離地麵。
“顧家的臉,今天算是被你丟儘了!”
“走!”
顧震東像拖死狗一樣,拖著已經徹底懵掉的顧晏臣,轉身就走。
“老公!”
迪麗娜被他這副要殺人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跟了上去。
“你……你要帶他去哪?”
“回家!”
顧震東頭也不回,聲音冷得掉渣。
“清理門戶!”
……
顧家大院裡。
客廳裡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顧晏臣像個犯人一樣低著頭,站在客廳中央,連大氣都不敢喘。
迪麗娜有些不安地站在臥室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七上八下的。
顧震東冇有坐下。
他繞著顧晏臣,一步一步,慢慢地踱著步。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顧晏臣的心臟上。
突然,顧震東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麵對著顧晏臣,聲音平靜得可怕。
“知道錯在哪了嗎?”
“我……我不該……不該去騷擾小嬸嬸……”
顧晏臣的聲音細若蚊蠅。
“還有呢?”
“我……我不該……敗壞顧家的門風……”
“還有呢?!”
顧震東的聲音陡然提高。
顧晏臣被嚇得一個哆嗦,茫然地抬起頭。
“錯在你不守信用!”
顧震東指著他的鼻子,厲聲喝罵。
“你父親,我的大哥,臨死前是怎麼把迪麗娜的父親托付給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