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麗娜的父親,又是怎麼在萬般無奈之下,把唯一的女兒托付給顧家的?”
“那是過命的交情!是拿命換來的承諾!”
“結果你呢?你這個混賬東西!”
“你嫌棄人家!你臨陣脫逃!”
“你把顧家的信義當成什麼了?當成一個屁,說放就放了嗎?!”
顧震東越說越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告訴你,顧晏臣!我今天娶迪麗娜,不隻是因為我喜歡她。”
“更是為了替你,替我們顧家,還上這份天大的人情債!”
“你倒好!不知感恩,不知悔改,還敢動這些歪心思!”
“你對得起誰?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嗎?!”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劈得顧晏臣體無完膚。
他“噗通”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小叔……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打我吧,你罵我吧!”
他泣不成聲,悔恨的淚水糊了滿臉。
迪麗娜在門口看著,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過去輕輕拉了拉顧震東的胳膊。
“老公,算了吧……他已經知道錯了。”
顧震東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的怒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但他知道,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如果不一次性把這個侄子打醒,以後還會生出更多的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從桌上拿起紙和筆,“啪”的一聲扔到了顧晏臣的麵前。
“打你?罵你?那是便宜了你!”
顧震東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冰冷和威嚴。
“寫!給我寫一份三千字的深刻檢討!”
“從你違背婚約開始,到你今晚騷擾長輩為止!”
“一樁樁,一件件,都給我寫清楚!”
“明天早上八點之前,交給我!”
顧晏臣顫抖著手,撿起了地上的紙筆。
“寫完之後呢?”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問道。
顧震東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寫完之後,我親自送到軍區廣播站。”
“讓全軍區的人都聽一聽,你顧晏臣同誌,到底是怎麼當一個革命軍人,怎麼當一個晚輩的!”
“你……”
顧晏臣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全軍區通報批評?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怎麼?你有意見?”
顧震東冷冷地問。
“不……我冇有意見……”
在顧震東那足以凍結靈魂的冰冷目光下,顧晏臣最後的一絲僥倖和尊嚴,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頹然地低下頭,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認命地攥緊了手裡的紙和筆。
他知道,小叔是說一不二的人。
今天這頓殺雞儆猴的苦果,他必須得自己嚥下去。
顧震東看他徹底冇了聲息,心裡的火氣纔算是真正順了下去。
他轉過身,看到迪麗娜正站在不遠處,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臉上的表情不自覺地又柔和了幾分。
他走過去,牽起她的小手,發現她的手一片冰涼。
他低聲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嚇著了?”
迪麗娜搖了搖頭,反手握緊了他寬厚溫暖的大手,小聲說道。
“冇有。我隻是覺得……你剛纔的樣子,好凶。”
顧震東冷哼一聲,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搖搖欲墜的侄子。
“對他就得這麼凶。”
“不把他一次性打怕了,他永遠不知道‘規矩’兩個字怎麼寫。”
說完,他拉著迪麗娜,頭也不回地走進了臥室。
“砰”的一聲,他反手關上了門。
他把一室的尷尬和狼藉,連同那個跪在地上寫檢討的蠢侄子,全都關在了門外。
客廳裡,隻剩下顧晏臣一個人。
他聽著臥室門關上的聲音,聽著裡麵隱約傳來的、小叔刻意壓低的溫柔話語,和迪麗娜那如銀鈴般輕快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