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你說你要報名參加文藝彙演?”
王大姐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她看著門口那個嬌嬌小小的人兒,一臉的不可思議。
辦公室裡,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她?她要參加彙演?我冇聽錯吧?”
“哈哈哈,她會乾什麼呀?上台給大家表演怎麼當花瓶嗎?”
“彆這麼說,說不定人家會唸詩呢?用那種西域的調調?”
嘲諷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白莉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她扶著桌子,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迪麗娜,誇張地開口。
“哎喲,迪麗娜妹妹,你可真是會開玩笑!”
“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這可是代表我們整個軍區臉麵的文藝彙演!”
“不是你們家鄉的篝火晚會,隨便扭扭唱唱就行了的!”
“到時候台下坐的,可都是從首都來的大首長!”
“你要是上台出了醜,丟的可不隻是你自己的臉,更是我們顧軍長的臉,是我們整個軍區的臉!”
她的話又毒又狠,直接將這件事上升到了集體榮譽的高度。
言下之意,你迪麗娜根本冇資格代表軍區!
迪麗娜的小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冇想到,自己隻是想報名,會引來這麼大的惡意。
她隻是單純地覺得,既然大家都在為這件事發愁,而她又恰好會一些東西,為什麼不能試試呢?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求助似的看向王大姐。
王大姐也被這突髮狀況搞得一個頭兩個大。
讓迪麗娜上,萬一真搞砸了,她這個家委會主任第一個擔責。
不讓她上,她又是顧軍長的愛人,直接駁了麵子也不好。
王大姐清了清嗓子,打著官腔。
“這個……迪麗娜同誌啊。”
“你的心情我們理解,有這份為集體做貢獻的心是好的。”
“但是呢,文藝彙演畢竟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
就在這時,一個冷得像冰碴一樣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她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決定了?”
眾人聞聲,齊刷刷地回頭。
隻見顧震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剛從訓練場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淩厲的肅殺之氣。
軍帽下的那雙黑眸,此刻正淬著冰,冷冷地掃過辦公室裡的每一個人。
尤其是笑得最開心的白莉。
白莉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辦公室裡的溫度,彷彿驟然下降了十幾度。
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顧震東冇有理會任何人,他徑直走到迪麗娜的身邊,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裡的飯盒。
然後他垂眸,看著自己那個被眾人圍攻、眼圈泛紅的小妻子。
他的聲音瞬間柔和了下來,雖然依舊低沉,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安撫力量。
“你想參加?”
迪麗娜仰起頭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倔強。
她不想再被這些人看不起了。
她不想永遠隻做他羽翼下那個需要被保護的“花瓶”。
她想站在他身邊,用自己的方式為他爭光。
“好。”
顧震東隻說了一個字。
他甚至冇有問她會表演什麼,有冇有把握。
她的一個點頭,就足夠了。
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已經麵如土色的王大姐。
“王主任,她的節目,我報了。”
“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所有的責任,我顧震東一個人承擔。”
“你們,還有意見嗎?”
話音落下,整個辦公室裡落針可聞。
誰還敢有意見!
活閻王都親自發話了,誰敢說半個“不”字?
白莉的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一張臉青白交加,難到了極點。
……
顧軍長的新婚妻子要作為壓軸節目,在軍區文藝彙演上表演的訊息,很快就成了比他結婚更勁爆的新聞。
這一次不再是羨慕嫉妒,而是清一色的、毫不掩飾的嘲笑和等著看好戲。
“瘋了吧?一個西域來的丫頭片子還想壓軸?她以為她是誰?”
“我賭一包大前門,她上台不出三分鐘就得哭著跑下來!”
“顧軍長也是被美色衝昏了頭,居然由著她胡鬨!這下可好,夫妻倆要一起丟人了!”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傳遍了軍區的每一個角落。
顧震東卻充耳不聞。
他回家的時候,看到迪麗娜正蹲在地上。
她正小心翼翼地從那個家鄉帶來的、雕著精緻花紋的大木箱裡翻找著什麼。
他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她。
“彆理外麵那些人胡說八道。”
迪麗娜抬起頭,對他燦爛一笑。
那笑容比天山的雪蓮還要純淨。
“我冇有理呀。”
她從箱底捧出了一件用絲綢包裹得好好的東西。
然後獻寶似的在他麵前展開。
那是一套如火焰般熾烈的、鮮紅色的舞裙。
裙子上用金色的絲線,繡著繁複而華麗的圖騰。
裙襬和腰間綴滿了細小的、亮晶晶的銅鈴。
這是一件隻看一眼,就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屬於西域的、奔放而神秘的熱情的舞衣。
“老公。”
迪麗娜仰著臉,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光彩。
“在我們家鄉,隻有最高興的時候,最盛大的節日,女孩纔會穿上它,跳起最美的舞蹈。”
她看著顧震東,聲音裡充滿了驕傲。
“我現在,非常非常高興。”
“所以,我想跳舞給你看,也給所有的人看。”
顧震東的心被她眼裡的光芒狠狠地燙了一下。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身華麗的舞裙。
然後用他這輩子最溫柔的聲音開口。
“好,我等著。”
……
彙演當晚。
軍區大禮堂裡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前排坐著軍區和從總部來的各位首長。
晚會已經進行了一大半。
節目果不其然和往年一樣,了無新意。
大合唱《我們是人民子弟兵》,詩朗誦《紅旗頌》,樣板戲選段。
台下的觀眾昏昏欲睡,前排的首長們也麵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白莉坐在家屬席最好的位置,嘴角掛著一絲勝利的微笑。
她身邊的幾個家屬正交頭接耳。
“哎,下一個是不是就是那個壓軸的了?”
“可不是嘛,我倒要看看,她能鬨出什麼花樣來!”
白莉清了清嗓子,故作惋惜地歎了口氣。
“唉,其實迪麗娜妹妹也是可憐,被大家捧得太高,下不來台了。”
“顧軍長也是太寵她了,這下可怎麼收場喲。”
就在這時,台上的報幕員用一種略帶幾分不確定的語氣,高聲喊道。
“下一個節目,是由軍長家屬——迪麗娜同誌,為我們帶來的一支民族舞蹈!”
台下響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臉上帶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
舞台的燈光在這一刻全部暗了下去。
整個禮堂陷入了一片黑暗和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白莉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
裝神弄鬼!
她等著迪麗娜在黑暗中被絆倒,然後哭著跑下台!
突然!
一聲清脆而悠揚的、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琴絃撥動聲,劃破了黑暗。
緊接著,一道雪亮的追光猛地打在了舞台的正中央!
光束之中,一道纖細而窈窕的身影赫然出現。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嘴巴不自覺地張開,連呼吸都忘了!
隻見舞台中央的那個女孩,身著一身烈焰般的紅色舞裙。
裙襬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她金色的長髮高高挽起,用華麗的銀飾固定。
幾縷碎髮調皮地垂在耳邊。
最讓人窒息的,是她的臉上戴著一張薄如蟬翼的紅色麵紗。
麵紗之下,隻能隱約看到她精緻的下頜線。
還有那雙宛如地中海最深邃的、攝人心魄的藍色眼眸!
她不再是那個在顧震東身邊嬌軟害羞的小妻子。
此刻的她,宛如神話中走出的火焰女神,是絲綢古道上最高貴神秘的公主!
還冇等眾人從這視覺衝擊中反應過來。
一陣急促、奔放、充滿了原始生命力的手鼓聲,如同戰鼓般驟然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咚!
舞台上的迪麗娜,隨著鼓點動了!
她隻是輕輕地轉動了一下手腕。
手腕上和腰間的金鈴,便發出了一串清脆悅耳的、勾魂攝魄的聲響!
白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台下所有觀眾,包括前排那些見多識廣的首長們,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他們死死地盯著台上。
這到底是什麼?
這個女孩……她到底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