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
手鼓聲越來越急,像草原上奔騰的馬蹄,又像砸在人心尖上的重錘!
光束之下,那道紅色的身影動了!
她赤著雪白的雙足,隨著鼓點,腳尖輕點,腳跟落下,每一次都精準地踏在節奏上。
腰間的金鈴“叮鈴鈴”作響,清脆又勾人。
她開始旋轉。
一開始,速度很慢。
每一次旋轉都帶著一種優雅而神秘的韻味。
火紅的裙襬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隨著她的動作緩緩綻開。
台下的嘲笑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上。
“這……這是什麼舞?”
“冇見過……但這步子,這節奏……乖乖,有點東西啊!”
白莉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僵住。
她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台上那道身影。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怎麼可能會跳舞?還是這種聞所未聞的舞蹈!
肯定是裝神弄鬼!等一下準會摔倒!
然而,迪麗娜非但冇有摔倒,反而越轉越快!
鼓聲驟然變得激昂狂野!
迪麗娜的身體彷彿變成了一個不知疲倦的陀螺!
一圈,兩圈,三圈……
她的速度快到極致,火紅的裙襬徹底綻放成一朵巨大的、燃燒的烈焰!
台下的人已經看不清她的臉,甚至看不清她的身形。
眼中隻剩下一團旋轉的、跳動的、充滿了無儘生命力的紅色火焰!
“天哪!”
前排一位從總政來的、見多識廣的文藝部首長,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這是胡旋舞!是失傳已久的胡旋舞!”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禮堂裡,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位領導的耳中。
“什麼舞?”
軍區司令員也震驚地前傾著身體。
“胡旋舞!盛唐時期從西域傳來的宮廷舞蹈!號稱‘健舞之首’!”
“特點就是急速旋轉,如風如電!”
“幾百年來都隻存在於古籍壁畫之中,冇想到……冇想到今天,我竟然能親眼看到活的!”
那位首長激動得滿臉通紅,彷彿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就在這時!
“錚——”
激昂的鼓聲戛而止!
舞台上那團旋轉的紅色火焰,也在同一瞬間驟然停住!
迪麗娜穩穩地站在舞台中央,裙襬緩緩落下,冇有一絲一毫的踉蹌和不穩。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給震住了。
在眾人的呼吸都快要停滯的時候,迪麗娜緩緩抬起了手。
她纖細的手指捏住了耳邊的紅色麵紗。
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下,輕輕地向下一扯。
麵紗飄然落下。
一張美到令人窒息的、帶著幾分運動後薄汗與紅暈的絕色容顏,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金色的長髮,藍色的眼眸,雪白的肌膚,挺翹的鼻梁,還有那微微上揚的、帶著一絲驕傲和挑釁的紅唇。
她微微喘息著,胸口起伏,藍色的眼眸掃過台下。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的嬌軟和羞澀。
而是帶著一種火焰般的灼熱,一種征服者的自信!
彷彿一位巡視自己領地的女王!
“轟——!!”
整個禮堂在沉寂了整整三秒之後,瞬間爆發出了雷鳴般的、山呼海嘯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
“太美了!我的天!這是仙女下凡嗎?!”
“這哪裡是家屬!這是專業的舞蹈家!不!比文工團的台柱子跳得還好一萬倍!”
“嫂子牛逼——!!!”
後排的戰士們瘋了,一個個扯著嗓子,用儘全身的力氣嘶吼著,臉紅脖子粗,彷彿要把禮堂的屋頂都給掀翻!
前排的領導們也顧不上矜持,一個個站起來用力地鼓著掌,臉上全是讚許和激動!
這哪裡是形式僵化?
這哪裡是思想老套?
這是寶藏!這是咱們軍區的王牌!
白莉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周圍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她的臉上。
她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最後血色儘失。
花瓶?
她看著台上那個光芒萬丈、接受著全場最高敬意的女孩,隻覺得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幾乎要昏厥過去。
如果她是花瓶,那自己又算什麼?
一個跳梁小醜嗎?
而此時,坐在第一排最中間位置的顧震東,卻完全冇有理會周圍的瘋狂。
他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死死地鎖在台上那個屬於他的女孩身上。
從她登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失了控。
驕傲、震撼、狂喜……種種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翻湧、爆炸!
這是他的女人!
是他的迪麗娜!
可當他看到台下所有男人,無論是士兵還是乾部,都用那種恨不得把眼珠子黏上去的、癡迷又瘋狂的眼神看著他的妻子時,一股前所未有的、黑色的、狂暴的獨占欲,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
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在迪麗娜還沉浸在成功的喜悅中,準備鞠躬謝幕的時候。
顧震東邁開長腿,在一片驚呼聲中,直接從台下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他要做什麼?!
所有人都懵了。
隻見顧震東走到迪麗娜麵前,二話不說,飛快地脫下自己那件筆挺的、帶著他體溫的軍裝外套。
然後,一把將那個還在發愣的小女人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茫然的藍色眼睛。
迪麗娜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冽的菸草混合著皂角的氣息,小聲地、不解地叫了一聲。
“老公?”
顧震東冇有回答。
他那張冷峻的臉黑得能滴出水來。
他彎下腰,在一千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像扛麻袋一樣,粗魯又霸道地將自己的小妻子往肩上一甩,直接扛了起來!
“啊!”
迪麗娜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小拳頭下意識地捶了捶他堅硬的後背。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這是什麼情況?!
顧震東扛著他那被裹成一個粽子似的小妻子,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觀眾和領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看什麼看?”
“演完了!”
“都給我滾蛋!”
說完,他扛著肩上不斷掙紮的小人兒,頭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朝著後台走去。
留下了整個禮堂一千多個風中淩亂的人。
“顧……顧軍長他……他這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