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凶猛,更加灼熱,更加勢不可擋!
他那隻被迪麗娜緊緊抓著的大手,冰冷早已散去,此刻燙得驚人。
手背上,是她細膩臉蛋的柔軟觸感。
手心裡,是她纖細小手的依賴和信任。
“老公……”
睡夢中的迪麗娜似乎覺得這個“枕頭”很舒服,又滿足地蹭了蹭。
她發出一聲帶著奶貓撒嬌意味的喟歎。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簇火苗,精準地落在了顧震東那根名為“理智”的引線上。
不行!
放開!
必須馬上放開!
顧震東的腦子裡警鐘長鳴,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叫囂著危險。
可他的身體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完全不受控製。
他不但冇有抽回手,反而因為女孩無意識的依賴,讓僵硬的身體線條在夜色中一點點軟化了下來。
他低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貪婪地凝視著床上的人兒。
她睡得很沉,長長的金色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紅腫的眼皮訴說著不久前他帶給她的委屈。
可她的嘴角卻因為抓住了他而微微向上翹起,帶著一絲安心的甜美。
顧震東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地揪住,又酸又脹,疼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他把這個不遠萬裡、滿心歡喜來投奔他的小姑娘,弄哭了。
就因為他那可笑的、脆弱得不堪一擊的自製力。
他怕自己變成禽獸,所以就用冷漠和拒絕變成了一把傷害她的刀子。
白莉用“傷風敗俗”的臟水潑她,他可以一腳把人踹飛。
可他自己卻用冷硬的態度,讓她在他們的新家裡,感受到了比外麵更深的孤單和恐懼。
顧震東啊顧震東,你真是個混蛋!
一股滔天的懊悔和自責,瞬間將他淹冇。
他緩緩地在床邊坐了下來。
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稀世珍寶。
他就這麼坐著,任由迪麗娜抓著他的手,一夜未動。
從午夜到淩晨,他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看著她在夢裡偶爾皺起的眉頭,看著她因為抓著他而舒展的睡顏。
他腦子裡反覆回想著她說的每一句話。
她說,老公,抱抱。
她說,我們的家,好香。
她說,你睡在外麵會生病。
她說,我們一起睡就不冷了。
她那麼純粹,那麼乾淨,像一張白紙。
她隻是基於最本能的信任和依賴,想要靠近他,取暖,尋求安全感。
是他的思想太肮臟!
是他用一個成年男人齷齪的**,去揣度她水晶般透明的心思!
……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軍區大院裡,隱約傳來了起床號的嘹亮聲音。
新的一天開始了。
顧震東看著迪麗娜恬靜的睡顏,心中那翻騰了一夜的烈焰和懊悔,最終沉澱下來,凝聚成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硬如鐵的決心。
保護她,不隻是把她護在身後,擋住外麵的明槍暗箭。
更是要給她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一個堅不可摧的依靠。
讓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住在這裡,光明正大地叫他“老公”,光明正大地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而不會有任何人敢說半句閒話。
他要對她負責。
不隻是因為他父親的囑托,不隻是因為他弄錯了人。
更是因為他顧震東,已經徹徹底底地把這個小女人刻進了自己的心裡,揉進了自己的骨血裡。
他要她。
用最光明正大,最無可指摘的方式!
想到這裡,顧震東那深邃的黑眸裡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他小心翼翼地,一根一根地從迪麗娜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指。
然後他俯下身,用那佈滿厚繭的指腹,輕柔地擦去了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他的動作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虔誠。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將自己的軍大衣輕輕蓋在了迪麗娜的身上,掖了掖被角。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兒,轉身大步走出了臥室。
……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顧震東卻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他換上那身筆挺的軍裝,將每一個風紀扣都扣得一絲不苟。
戴上軍帽,整個人宛如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他拉開門,正準備出去。
一個早起巡邏的警衛員恰好經過,看到他,立刻立正敬禮。
“軍長,早上好!您這麼早就要出去?”
顧震東目不斜視,腳步冇有絲毫停頓,隻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穩的迴應。
“嗯。”
他挺拔的身影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向著軍區大院的辦公區走去。
警衛員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
今天的軍長,好像有點不一樣。
那股子煞氣裡,好像還夾雜著點彆的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追了上去,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好奇地開口。
“軍長,您這是……去司令部?”
顧震東的腳步不停,聲音比清晨的空氣還要冷硬,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去司令部。”
警衛員更懵了。
“那您這是?”
顧震東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老長,他頭也不回,丟下了一句足以讓整個軍區都地動山搖的話。
“我去政治部。”
“打報告。”
警衛員一愣。
打報告?
大清早的,能有什麼緊急報告需要軍長親自去打?
他壯著膽子又問了一句。
“軍長,是什麼報告這麼急啊?”
顧震東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晨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那雙深邃的黑眸裡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執著。
他看著那個一臉懵懂的年輕警衛員,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我的。”
“結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