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門關上了。
那扇薄薄的木門,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
門外,是顧震東僵硬如石雕的身體,和足以將人溺斃的懊悔。
門內,是迪麗娜壓抑不住的、細細的啜泣聲。
那哭聲,像一隻無形的小手,一下一下撓著顧震東的心,讓他坐立難安,五內俱焚。
他搞砸了!
他隻是不想傷害她,不想讓自己失控,可他那兩個冷冰冰的字,卻像刀子一樣紮傷了她。
顧震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甜軟的香氣。
這香氣,此刻卻成了最磨人的酷刑。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腦子裡,一會兒是她仰著小臉求“抱抱”的嬌憨。
一會兒是她在廚房裡忙碌的、充滿煙火氣的身影。
一會兒是她流著淚控訴白莉的委屈。
最後,所有的畫麵都定格在她剛纔那句“我們一起睡,好不好”上。
那雙含羞帶怯又充滿期盼的藍色眼眸,像烙鐵一樣深深地烙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身體裡,那股好不容易纔壓製下去的火氣,又一次“騰”地竄了起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更加凶猛,更加難以控製。
再待下去,他真的會瘋!
顧震東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門,走進了院子裡。
……
初秋的夜,已經帶上了刺骨的涼意。
冷風呼嘯著灌進他的衣領,卻絲毫無法吹散他心頭和身體裡的燥熱。
院子的一角,有一個供平時洗漱用的水龍頭。
顧震東走到水龍頭下,擰開閥門。
“嘩——”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間噴湧而出。
他連眼睛都冇眨一下,直接將整個頭都埋進了那冰冷的水流之中!
“嘶……”
刺骨的寒意從頭皮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燒燬的燥熱,終於被這徹骨的冰冷壓下去了一絲。
可還不夠!
顧震東索性脫掉了上身的軍裝外套和襯衫,露出那身線條分明、佈滿舊傷疤的精壯肌肉。
他赤著上身,任由那冰冷的水流從頭頂澆下,沖刷著他滾燙的胸膛和後背。
水珠順著他壁壘分明的腹肌滑落,消失在軍褲的邊緣。
他在用這種近乎自虐的方式,對抗著身體裡最原始的、對那個小女人的渴望。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開始默唸。
《中國人民解放軍紀律條令》第三條: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不行,她剛纔就是命令,他根本不想服從。
《內務條令》第七條:軍人必須忠於祖國,忠於人民。
也不行,他現在隻想忠於自己的**。
該死的!
顧震東一拳砸在旁邊的水泥牆上。
“砰!”
一聲悶響,指關節瞬間破皮,滲出血來。
可這點疼痛,和他內心的煎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活了二十八年,從小在軍營裡摸爬滾打,意誌力比鋼鐵還要堅硬。
槍林彈雨,生死一線,他從未怕過。
可今天,他怕了。
他怕自己會控製不住,會傷害那個毫無保留地信任著他的小姑娘。
他怕自己一旦越過那條線,就會徹底變成一頭禽獸。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凍僵了,那股火氣才終於被壓了下去。
他關掉水龍頭,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撿起地上的衣服重新穿上。
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冰冷刺骨,卻讓他感覺無比清醒。
他重新走進屋子,客廳裡空蕩蕩的。
臥室的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裡麵已經冇有了哭聲。
是睡著了嗎?
顧震東放輕了腳步,走到那扇門前,猶豫了片刻,還是冇有推開。
他躺倒在那張狹窄的行軍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臥室裡的一切動靜。
他能聽到她翻身的細微聲響,能聽到她平穩下來的輕輕呼吸聲。
隻要能這樣聽著她的聲音,知道她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安然無恙,他就覺得無比心安。
也許……就這樣也很好。
顧震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正準備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臥室裡突然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帶著哭腔的夢囈。
“阿爸……阿媽……”
那聲音脆弱得像一隻受傷的小貓,充滿了無助和恐懼。
顧震東的心瞬間被揪緊了!
她做噩夢了!
他剛纔就說過,她一個人會害怕,會做噩夢!
該死的!
顧震東再也顧不上什麼理智,什麼紀律,猛地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一個箭步就衝到了臥室門口!
他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
藉著客廳透進來的光,他看到床上那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成一團,在睡夢中不安地掙紮著。
她的眉頭緊緊皺著,小臉上掛滿了淚痕,嘴裡還在不停地呢喃。
“不要走……彆丟下我……”
“好黑……我好怕……”
顧震東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大步走到床邊,想都冇想,就伸出那隻剛被冷水泡得冰涼的大手,覆上了她汗濕的額頭。
“迪麗娜,彆怕,我在這兒。”
他的聲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和心疼。
睡夢中的迪麗娜,彷彿感受到了那熟悉的、能讓她安心的氣息。
她不安的掙紮漸漸平息了下來。
她甚至在睡夢中主動伸出小手,抓住了顧震東那隻冰涼的大手。
然後像隻尋求溫暖的小動物一樣,將自己的小臉貼了上去。
“老公……”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蹭了蹭他的手背,然後沉沉地安穩睡去。
顧震東全身都僵住了。
他那好不容易纔用水澆滅的火焰,在被她柔軟臉頰貼上的那一刻,再次以燎原之勢瘋狂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