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側身支頤,好整以暇地審視著這隻獵物。
燭火昏黃,映得她露在錦被外的那半張臉龐緋紅一片,如上好的羊脂美玉暈開了霞色,連帶著光潔的額頭都透著幾分灼人的熱度。
他指尖輕挑,拂開她額前碎髮,順勢滑過鬢角、耳廓,沿著修長頸項一路向下,指腹帶著薄繭,摩挲過細膩肌膚。
最終,那隻手停在被沿,輕輕一勾。
虞蘅將被角攥得死緊,宛若溺水之人抓著唯一的浮木,不肯鬆分毫。
蕭璟卻不急。
他慢條斯理地,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如同拆解一件纏了絲的稀世玉器,極儘耐心。
每掰開一根,指腹便在那處曖昧地輕碾片刻。
至第三根,虞蘅的防線終是潰不成軍。
手指軟了下來,錦被滑落,露出她緋紅的麵頰與微微起伏的胸口。
她頰生紅霞,羞惱交加,伸手推了推他堅實的胸膛,聲音軟糯,似浸了春水:
“昨兒個……妾身身子還冇好利索呢。”
蕭璟不答,低頭輕咬住她敏感的耳垂,嗓音低沉含混,透著幾分不滿:
“早起去墨香齋挑書時,怎不見你身子這般嬌氣?”
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了一句:“晚間在燈下翻了大半個時辰的書卷,也冇見你說累。”
虞蘅被他咬得身子一顫,本能地縮了縮脖子,將臉埋進他懷裡:“那是為了求書,妾身纔不得不忍著不適,那是冇法子的事。”
又小聲嘟囔了一句:“況且書都買回來了,總不能放著落灰。”
蕭璟聞言,心口微微一斂。
想她往日在侯府,雖不受重視,到底也是金尊玉貴的千金小姐,自有閨閣雅趣,賞花、品茗、會友,日子過得雖不算風光,卻也自在。
如今跟了自己,名分上卻隻是個侍妾。
外麵的那些世家夫人小姐,哪個不是眼高於頂?又如何願自降身份與她往來。
而自己——
蕭璟垂眸,看著懷裡這顆埋得嚴嚴實實的腦袋,心頭泛起一絲說不清的澀意。
他存了私心,隻欲將她金屋藏嬌,竟從未體諒過她被困於方寸之地的寂寥。
念及此,他臂彎微緊,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下頜抵著她發頂,溫言哄道:
“本王又不曾禁你的足。若想出門,隻管吩咐孫管事安排車馬便是。日子多得是,又非得趕在今日?”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縱容,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疼惜。
虞蘅在他懷中眉眼彎彎,溫順地應道:“妾身記下了。”
見她這般溫婉依人的模樣,蕭璟心尖兒微顫,蕩起一陣酥癢。
然顧念她身子嬌弱未愈,又恐叫她覺得自己是個隻知貪歡、不懂憐惜的,隻得強按下心頭那股躁動。
遂隻將人圈在懷中,溫存依偎了半刻,並未真個行事,便放她安睡了。
虞蘅這一夜安寢無夢,直到天光漸亮方纔轉醒。
次日晨起梳妝畢,正坐於妝台前抿理鬢角,青芍掀簾而入,麵上神情有些古怪,欲言又止。
“姑娘,凝月來了,說是想求見姑娘。”
虞蘅手指微頓,自銅鏡中看了她一眼。
蕭璟跟前另一名貼身丫鬟,素素來與素筠同進退。
素筠昨日才被髮落,她今日便上了門?
“讓她進來。”
青芍應聲退下。不多時,簾櫳輕動,凝月低眉斂目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得素淨,頭上隻簪一支素銀簪,未施脂粉,眼眶微紅,像是徹夜哭過的模樣。
進門便朝虞蘅深深一禮,伏身下去,額頭幾乎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