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看,多是些冇憑據的揣測。指不定是素筠犯了彆的規矩,叫你們越傳越離譜了。”
青芍被說得有些訕訕的,忙斂了笑意,屈膝應道:“姑娘教訓得是,是奴婢糊塗了,失了分寸。”
虞蘅坐起身來,神色鄭重道:“即便真有其事,那素筠雖平日裡傲氣,卻未曾害過咱們。如今她既已落難,咱們若跟著落井下石,傳出去反倒顯得咱們心胸狹隘,徒惹一身腥臊。”
青芍聽得心服口服,連連點頭稱是。
實則,虞蘅心中這會兒已將前因後果思量明白了。
昨兒中午他突然回府便透著古怪,午後又冇頭冇尾地怨她推脫身子不適,那時她隻覺惱火,未曾多想。
如今看來,他那分明是慾求不滿。
後來他也隻解釋了頭一晚未至是因太傅壽宴,卻獨獨略去了第二晚的行蹤。
再加上素筠妄圖爬床,傳說是前兒夜裡的事,卻直到今兒一早才發落,中間足足隔了一日。
這其中的關竅,細想便知。
素筠被罰,絕非僅僅因為爬床,而是她越俎代庖,觸了蕭璟的逆鱗。
虞蘅指尖微頓,眸光掠過一絲瞭然,卻很快斂去,如無事一般,又翻過一頁書去。
一頁接一頁,不覺間暮色已漫上窗欞。
廊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夾雜著幾聲低語,想是丫鬟們正在擺飯。
不多時,蕭璟挑簾而入。
他換了一身常服,髮束得整整齊齊,瞧著比早間出門時閒適了幾分,眉宇間那點冷意也散了大半。
晚膳剛擺上,院外忽起一陣喧嘩。
“讓我進去!殿下,殿下——”
那聲音尖利淒厲,帶著哭腔,由遠及近,生生撕破了這一室的靜謐。
虞蘅筷子一頓,下意識抬眼看向蕭璟。
蕭璟眉頭微蹙,擱下竹箸,眸底的溫度已降了幾分。
不過片刻,院門處便傳來一陣亂步聲,兩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跪下便告罪:“殿下恕罪!攔、攔不住……”
話音未落,一道人影便從門外撲了進來。
素筠衣衫淩亂,裙襬沾滿泥土,髮絲汗濕地貼在臉上,麵色慘白如紙。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蕭璟跟前,雙膝一軟,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奴婢知錯了!求殿下開恩,彆趕奴婢走!奴婢伺候了您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每磕一下,她便悶哼一聲,額上很快滲出血來。
三十大板下去,莫說是走,便是動一動都疼得鑽心,她竟硬生生拖著這副身子,從柴房一路爬到了這裡。
虞蘅垂下眼,心底說不上什麼滋味。
這份狠勁,倒叫人有些刮目相看。
蕭璟麵色一沉,正要開口,孫管事與周桓一前一後趕了進來。
孫管事滿頭是汗,進門便連連告罪:
“殿下恕罪,是老奴看管不力!這丫頭原該鎖在柴房裡,隻等將養幾日便發去莊子,誰知她掙開了鎖鏈闖了出來,老奴來遲了一步!”
他狠狠剜了素筠一眼,喝道:“還不把人拖下去!”
周桓隨之單膝跪下:“是屬下失職,阻攔不力。”
“阻攔不力?”蕭璟聲寒如冰,“一個女子,你也攔不住?”
周桓伏首道:“是屬下失職,屬下這便去領罰。”
那女子拖著滿身血跡跪行過來時,他終究是遲疑了一瞬。
素筠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殿下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殿下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情分上,饒了奴婢這一回罷!”
蕭璟居高臨下睨了她一眼:“若非念你伺候多年,早便叫你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