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趙毅見狀,亦立時會上前去,從兩名仆婦手中接過書冊,一併安頓妥當。
虞蘅登車坐定,掀簾回望,見書籍皆已歸置整齊,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簾子,輕聲道:“回府。”
車輪轆轆,轔轔遠去。
抵府已近晌午,虞蘅一時無暇旁顧,先領著人將書籍整理齊畢,方纔草草用了午膳。
飯罷,她便在外間軟榻上慵懶側臥,卻是手不釋卷,隻顧沉醉書中,連一身痠軟早已拋諸腦後了。
青芍見自家主子午膳用得甚少,那幾筷子菜肴幾乎原封不動便撤了下去,心下不由得暗自記掛。
唯恐過不得一時半刻便要喊餓,便留了青禾與青芽二人在屋內隨侍,自家轉身往膳房去,欲吩咐備些點心瓜果。
才踏出院門,她便覺著氛圍有些異樣。
往日裡守在院門口那眼尖嘴利的婆子竟不見了蹤影,換上的是一副生麵孔,垂首縮頸地立在那兒,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瞧著竟如受了驚的鵪鶉一般,大氣也不敢出。
青芍心下生疑,腳步卻未停。拐過迴廊,迎麵正撞見兩個掃灑的小丫頭,正蹲在牆角處交頭接耳,兩顆腦袋湊作一堆,神色甚是詭秘。
“……聽說了麼?素筠一早便捱了板子,連大丫鬟的差事都給革了!”
“真的假的?她可是殿下跟前最得臉的人……”
“怎麼不真?我親耳聽正院的人說的,那板子打得可實在了,慘叫聲半條廊都聽得見……”
青芍聽得心頭一跳,腳下已先於思緒動了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跨至跟前,伸手便拽住了那小丫頭的衣角,急聲道:
“你剛纔說什麼?”
那小丫頭正愁一肚子新鮮話無處賣弄,見青芍動問,頓時來了精神,壓低嗓音,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前因後果繪聲繪色地說了個乾淨。
青芍聽得柳眉倒豎,心下驚詫不已。素筠那是多張揚跋扈的人,平日裡走路都帶風,竟說倒就倒了?
她不敢多有耽擱,急急往膳房趕去。
吩咐廚娘備了一碟精緻的棗泥山藥糕,又切了些時新瓜果,細細擺盤,這才端著托盤,步履穩當地折返蘅芷院。
進得屋內,她先遣了青禾、青芽下去歇息,自己則輕手輕腳行至軟榻旁。
將那碟點心果品在矮幾上安頓妥當,她便挽起袖口,取過帕子浸了溫水,細細擰乾,遞給虞蘅拭手。
“姑娘,先用些點心吧。”
虞蘅正埋頭賞鑒書文,忽聞那淡淡的棗泥甜香,這才從書卷中抬起頭來。
她也不推辭,捏起一塊山藥糕細細嚐了一口,入口軟糯,甜而不膩,不由得眉眼彎彎,讚許地點了點頭。
青芍見主子心情頗佳,便藉著添茶的功夫湊上前去:
“姑娘,府裡可是出了樁新鮮事兒——”
“出了何事?”
青芍壓低了嗓音,神色詭秘地道:
“聽說是素筠前兒夜裡不安分,竟妄圖爬床,結果被殿下當場轟了出來。今兒一早,孫管事便賞了她一頓板子,連大丫鬟的差事也給革了。”
虞蘅聞言微怔,眉心輕蹙:“這般醃臢事,竟也傳得沸沸揚揚到了你耳朵裡?”
“姑娘,這會子滿府怕是都傳遍了!”
青芍說得興起,眼中閃著八卦的光亮:“昨兒殿下一早便吩咐孫管事將那拔步床撤換了下來,動靜大得很。今兒孫管事又發落了素筠,這不明擺著嗎?”
虞蘅聽罷,隻漫不經心地撥了撥指尖的書頁,淡淡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