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蘅身子微微一僵。
她本是唯恐他醒來便又要冇個正形,才閤眼佯裝酣睡,隻盼著這位爺能自覺起身離去。
哪知這人當真無賴至極,不僅洞若觀火,竟還出言戲弄。
眼睫輕顫片刻,終究是演不下去了。
虞蘅倏然睜眼,麵頰酡紅,那一雙水眸似嗔似怨,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個洞來,滿是羞惱。
蕭璟卻隻作不見,長臂一收,將她更深地鎖入懷中,下頜輕抵她發頂,語調慵懶:
“醒了?”
虞蘅被他鐵鉗般箍著,掙脫不得,羞惱交加之下隻得彆過臉去,甕聲甕氣地扔出一句:“你鬆手。”
蕭璟非但不鬆,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些,低笑道:“不鬆。”
“蕭璟!”虞蘅真惱了,連名帶姓地喚他,伸手便去推他的胸膛。
豈料掌心觸及那片溫熱堅實的肌理,指尖卻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那推拒的力道便也在那一瞬,化作了無力的虛扶。
蕭璟低低地笑,胸腔隨之震動,那笑意隔著衣料傳導過來,悶悶的,卻燙得人心尖發顫。
“惱了?”他明知故問,語氣裡卻全是縱容。
虞蘅不答,隻把臉往他胸口更深處理了埋,做了隻把頭藏起來的鴕鳥,聲音悶悶的:“你……你快起來,天都黑透了。”
“黑透了便黑透了。”蕭璟渾不在意,語氣裡透著股理直氣壯,“左右又不去何處。”
虞蘅聽他這般無賴行徑,一時竟語塞。
本想再數落幾句,話至唇邊,卻覺是對牛彈琴。
這人若起了性子耍賴,便是十頭牛也休想拉動分毫。
她索性閉了嘴,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裡,當起了鋸嘴葫蘆。
室內靜謐,隻餘燭火偶爾爆裂的輕響,和兩人交纏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虞蘅才悶悶地再次開口,帶著幾分試探:“你到底起不起?”
“再躺一會兒。”
“……殿下今兒個不用處理公務?這般清閒?”
蕭璟靜默了一瞬,忽而斂了那漫不經心的模樣,下巴輕抵她發頂,聲音裡透著幾分少有的鄭重:
“昨夜睡得不踏實,今日當值亦是心神不寧,便隻想回來看看你。”
虞蘅心頭猛地一跳,那點子原本強撐著的惱意,不知怎的,頃刻間便散了個乾淨。
她抿了抿唇,未再言語,隻把臉往他懷裡更深處埋了埋,似是尋個安心的歸處。
蕭璟察覺到她細微的依戀,唇角悄然勾起。
他手臂穩穩環著她,大掌有一搭冇一搭地輕撫著她的背脊,似在安撫。
燭火搖曳,暈出一室旖旎溫存。
蕭璟彷彿聊上了興頭,漫不經心地問:“今日看你案頭放的儘是地理雜記,怎麼,喜好山川風物?”
虞蘅斂下眼睫,輕聲道:“妾身居深院,難見天高地闊,隻好借這些閒書,神遊一番,聊以慰藉。”
“這有何難?”
蕭璟語氣輕快,“改日有空,帶你親眼去看看。這類書籍本王手頭不多,明日讓孫管事去書肆給你多蒐羅些。”
虞蘅聞言,眼眸一亮,忙趁機央求道:“殿下,既是替妾挑書,不如讓妾也跟去瞧瞧?也好挑些真正閤眼緣的。”
蕭璟眸中滿是縱容,溫言道:“也好,便依你,讓孫管事安排便是。隻一樣,多帶幾個侍衛,莫要走散了。”
虞蘅喜上眉梢,溫順地應下:“妾身遵命,多謝殿下恩典。”
蕭璟卻不急著放過她,微微湊近,低啞著嗓子逼問:“光口頭道謝可不夠,你拿什麼謝本王?”
虞蘅麵上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實在摸不透這男人的心思。上一刻還是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溫存體己,怎的轉瞬間便生了調弄之心,活脫脫一副無賴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