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睡得正。
想等崔扶硯回來,就跟他說說三年前桐縣的事。
強撐了一會兒,終是抵不住,倒頭栽在床上。
是一張任何時候看見都會讓人心生悸的臉。
好近!
或打馬從樓下經過,或在角落看著他的馬車從眼前一閃而過。
“崔扶硯,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歡你?”
簡直防不勝防。
崔扶硯愣住。
崔扶硯生得一張極為俊的臉,紅齒白,麵若冠玉,都不用笑,隻消收收鋒芒,那微微上挑的眼眸輕輕看一眼,便能讓人如沐春風,心絃震。
程梨睡眼惺忪,滿眼都是崔扶硯含脈脈的眉眼,咕噥了一句,認真思索起來。
他隻要結果,過程如何,無妨。
引十分奏效。
程梨想起來了!
要跟他說的重要事是——
“夫君,被窩給你暖好了,快來睡吧。”
崔扶硯看著床上的人:“……”
程梨正是困勁上頭的時候,見人不,強撐著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出聲問道:“不喜歡睡外麵?”
程梨撇了撇,麵嫌棄,但還是又往裡麵又滾了一圈,然後進了被子裡。
“……”
“這是什麼意思?”
可方纔臉上的嫌棄又不似作假。
程梨的這一拍二滾,他從未見過。
案犯的一萬種行為推理裡也沒有記載。
“大人又在想城防圖泄的案子嗎?”暮山問道。
可了不得。
事關都城安危,陛下極為重視,特意命大理寺徹查,半月之必須水落石出!
案陷僵局,聖命要求的期限又近在眼前。
暮山以為崔扶硯又在想案子,卻見崔扶硯搖了搖頭,“不是,我在想,程梨邀我共枕,是何用意?”
崔扶硯簡單說了自己昨晚的試探,以及程梨的反應。
崔扶硯沒說話,昨晚回新房坐了一會兒,但那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睡得天昏地暗,挑釁意味實在太濃,他看不下去,又回書房來了。
暮山嘆了口氣,道:“沒準,夫人不是偽裝,也不是察覺了什麼,單純就是想給大人暖暖被窩,讓大人睡得舒心一點呢?夫人在關心您,畢竟你們已經拜堂已經是夫妻了。”
昨日領命,他便連夜親自去柳葉巷調查了程家。
“夫人確實年喪父,確切的說,夫人連生父的麵都沒見過,還未出生,父親投軍戰死,夫家嫌棄程氏不祥把人趕出了門,夫人的母親程氏不服,毅然決然生下孩子,在揚州靠琴,獨自將兒養長大。”
暮山答道:“三年前寧王妃南下遊玩,無意中聽見了程氏的琴聲,驚為天人,隨後重金聘請程氏京為郡主授琴,母倆這才京。”
崔扶硯抬眸:“除了什麼?”
暮山說完,將整理好的資訊遞到了崔扶硯案上,言又止:“大人,屬下覺得……”
“屬下覺得大人好像誤會夫人了,夫人沒有撒謊,就是一個普通姑娘,昨日的種種行為,隻有一個原因——”
暮山是崔扶硯邊最得力的下屬,他的探查能力,毋庸置疑。
不是小細作。
“可我從未與有集。”崔扶硯仍舊覺得不合理。
不然也不會訂親三年,還能認錯未婚妻,連未婚妻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
崔扶硯搖頭,他自喜靜又獨,仕之後,更是一心撲在大理寺,應酬際極。
崔扶硯不置可否,隻覺草率。
不僅草率而且很不符合邏輯。
自己昨日就跟一個沒有集的人拜了堂了婚,草率的像兒戲,隨便的像個玩笑。
他需要一個新娘差,程梨剛好冒出來,一切都剛剛好。
案迫,又加之崔扶硯素來克己奉公,暮山見狀,如常問道:“大人要回大理寺了嗎?”
崔扶硯決定對程梨留審觀察,暫時解除細作嫌疑。
他眼底下可容不得一點不法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