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崔扶硯已經能恢復眠,但程梨還是不放心,第二日還是請了丁大夫上門。
和四年前,所有人圍在他病榻前的場景很像。
四年前,他隻覺自己無能,悲觀自棄,但又是無比自負的,不願拖累任何一個人,更不想看到任何帶著憐憫的,同的眼神。
而這一切轉變,全都歸功於——
崔扶硯沒,虛虛合掌,握了握的指尖。
丁大夫仔細診了一遍脈,一邊診一邊皺眉,半晌才道:“公子也太不惜自己的子了!得虧發現的早,長期如此,這子遲早要垮掉的!”
都虧什麼樣了,換作旁人,早倒地不起了。
“好在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境地,老夫先開幾個方子,慢慢調理,能好轉。”丁大夫道。
丁大夫開了方子,程梨立即讓人去煎了藥,親自送到了崔扶硯麵前。
崔扶硯自覺不是那等矯的人,一口氣直接將藥碗乾了,然後就得到了一個‘崇拜’的表——
崔扶硯發現自己現在很是迷程梨臉上這種小表,“還有嗎?再來一碗。”
往他裡塞了一顆飴糖,便推他出門。
崔扶硯本來還要留暮山一起,程梨沒要。
奇珍坊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鋪麵就在暖香閣對麵,兩家鋪麵,車水馬龍,儼然就是這條街生意最好的。
崔扶硯雖沒派人跟著,但早有知會。
“不知道夫人突然到來,是要檢視什麼,近來生意所有賬冊和庫房存檔,都在這了,請夫人過目。”
上上下下,井井有條,可見這個掌櫃的確實是能乾之人。
“趙掌櫃不用張,夫君前幾日還誇你來著,誇你負責能乾,管理得當。”程梨笑得甜,語氣更是真誠。
趙掌櫃顯然是寵若驚,因為他來奇珍坊近八年,這還是頭一回聽見東家誇獎。
趙管家對崔扶硯隻有一個:年輕,但很嚇人。
程梨笑著點了點頭,崔扶硯沒說,但他這種高要求的人,沒說‘錯’,放在普通人上,那就是‘好’和‘很好’了。
寒暄了兩句,程梨拿出此前的賬冊,指著上麵的賒賬記錄道:“我今日來,就是想問問掌櫃,為什麼每個月都有一筆不記名的賒賬?”
忽地又想起昨日東家的待,古韻齋和奇珍坊都已全權由夫人打理,一切指令聽從夫人待。
程梨一愣,但聽到蘇星遙的名字,瞬間瞭然。
定是蘇星遙打著‘崔家夫人’的名號,每月明正大的來這裡拿東西。
“那蘇家大小姐口口聲聲說請示過東家,還說是東家應允的,我們這才給了東西。”
崔扶硯將鋪子由他全權管理,不管什麼人來取東西,他都理應要覈查再三。
隻因當時,蘇家大小姐說了一句東家太忙,往後這些商鋪都會歸這個夫人掌管,他便起了討好的心。
程梨看了看趙掌櫃這神,心裡不由嘆了口氣:
這樣顯得很呆,好不好?
“過去三年的賬,暫且先不論,那最新這半個月的賬,又是怎麼回事?”
程梨腦海裡剛冒出這個猜測,十分應景的,門外頭便傳來了一個很耳的聲音。
“趙掌櫃過來,我之前相中的那對七彩琉璃瓶呢?為什麼沒有送過來?”
“好久不見,京城第一不要臉。”
大理寺。
硯-蛔蟲-暮山先翻了個白眼,回道:“啟稟大人,巳時一刻,夫人此刻應該剛到奇珍坊。”
唉,真是的,人的轉變怎麼會這麼大?
隻是去查個賬而已,擔心這樣?
暮山話還沒說完,一道淩冽的視線了過來——
——
一邊覺得自己是小人,一邊又無法忍‘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