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梨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生病了要裝著沒事,不想人發現,自己也不去看大夫。”
崔扶硯神一怔,幽深的眸子看著。
“父親脾胃不適,每次與你同席,必要飲酒,那酒壺裡不是酒,是調理脾胃的藥。”
“我從沒有想過要乾涉你什麼,今天來也隻是想告訴你,你的偽裝,隻會讓想要關心你的人更擔心。”
“這是安神丸,記得吃,我走了。”
崔扶硯神有些呆滯,似到了沖擊,眼底浮滿了不確信。
等他回神,程梨已經消失,他茫然甚至有些無措地向暮山:“你也知道?”
哭笑不得道:“很明顯,哪有人大病一場立即連軸晝夜不停審案的?驢都要口氣的。”
暮山是崔扶硯邊最親近的人,他能理解——作為一個天之驕子,從未過挫折,他是何等的自傲自信,而他也確實有這種驕傲的資本。
暮山看著他,由衷的,不是對一個上峰,而是對一個朋友。
—
崔尚書從外頭回來,一條搭在榻上,嘆了口氣:“老了,跪一會兒,都直打哆嗦。”
崔夫人給他拿來跌打的藥酒,捲起他的,正要給他上藥,崔扶硯從門外大步走了進來。
崔尚書疼得齜牙,但又得顧著自己的威儀,隻能咬著牙,扭曲著一張臉,抬眼去看突然闖進來的罪魁禍首。
一副死樣!
崔夫人瞪他:“狗裡吐不出象牙!”
“怎麼這副樣子?案子再急,也要好好休息,廚房給你送去的湯,有沒有喝?”
那些送去大理寺的湯水,他不是沒察覺出異常。
眾所周知,他們家文武雙全,廚藝卻一個比一個災難,但一個個偏下廚給別人噓寒問暖。
崔扶硯又抬頭,看向父親捲起的。
這小子,今天有點邪門。
嗬,崔大狀元,會對他麵崇敬?
崔尚書正狐疑,就聽崔扶硯道:“湯很難喝,你們也別喝了,我以後會自己吃藥。”
崔尚書和崔夫人都是一愣,崔夫人突然紅了眼眶,上前手拍打崔扶硯:“死孩子!”
“父母照顧你是理所應當,怎麼會覺得你是拖累?娘隻怪自己沒能為你分憂,沒能替你捱上的痛。”
那不是他兒子的錯,為什麼要困住兒子!
崔尚書看著發妻落淚,也了眼眶,撇開了頭看向一旁,過了好一會才道:“你母親放棄職,不是被你生病拖累,而是因為,你和小安更重要!”
四年前,若非崔扶硯那場意外,崔尚書早已了一方封疆大吏。
正滿腔悲緒的崔夫人,聽著丈夫這矯的地話語,一下又破功,轉頭不滿地看著他:“你又在這胡扯什麼?”
別錯過了,到時候要死要活的。
……
從清暉院出來時,他腳步很急,可快到扶微院時,他的步子不由自主又慢了下來。
直待那漆黑的院子裡亮起了明晃晃的亮,崔扶硯那顆心才終於往回落定。
燈是亮了,但程梨人並不在。
暮山聞言,看了崔扶硯一眼,搖了搖頭:“大人,你完了。”
——
【演員崔扶硯,請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