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一路上,程梨沒說話,也沒怎麼樣,隻有眼睛有些紅紅的。
“我真的沒事。不就是說了句‘不喜歡我’嘛。”
程梨深呼吸一口,又手了自己的臉,然後將銀杏趕到了屋外:“好了,好了,天也不早了,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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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的是一個老大臣,這個老大臣曾是當今聖上的老師,為近五十載,高風亮節,鞠躬盡瘁,曾鼎力扶持當時還在潛邸的今上,也數次為江山社稷赴湯蹈火,為人稱道,也為聖上敬重。
而那句‘愧對聖恩’,又讓滿京城沸沸揚揚,都道是,那位老大臣太過剛強,功退前夕突然發現自己教子無方,父子失和,一時鉆了牛角尖,才會走了極端。
崔夫人說著說著,忽然抹了抹眼淚:“怎麼就沒了呢?我還預備等那老頭榮歸之後,給他送塊牌匾呢。”
“王古板,人是嚴苛古板了一點,但比誰都通達理,當年我替父從軍,朝堂上要治我欺君大罪,是老頭子說服了皇帝,不僅不論罪,還給了我封賞和實職!”
對呀,還有什麼比自己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三日後,全城哀悼,原本是王丞相榮歸退朝百歡送的日子,卻了這位老大人的出殯日。
老天似乎也為這位忠臣哀慟,天沉,白幡漫天,哀聲遍野,山河同悲。
就在這時,啜泣聲中突然響起一聲嘹亮痛哭。
眾人下意識以為這是有人嘩眾取寵,循聲去,卻見是一個年輕姑娘,一素,跪坐在人群中,低著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拚命著眼淚,可那眼淚跟決堤一樣,怎麼也不完。
原本低低啜泣的人們,被這哭聲染,似也染上了千愁萬緒,又哭倒了一片。
程梨滿臉淚痕,眼睛早已紅得不樣子,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掉。
“娘,我好難過……”
周圍的夫人們聞言也是簌簌掉眼淚。
“大義!”
一旁的花公公看了一眼,他不認識程梨,但認識一旁的崔夫人,回道:“回陛下,那是小崔大人的夫人,崔家的夫人。”
“哦?是那位半路攔了小崔卿花轎那位?”皇帝轉頭看向一旁的崔扶硯。
自聽聞恩師死訊之後就一直沉著臉的皇帝,臉上浮起了一和煦之,“你夫人很不錯。”
若是往常,崔扶硯定要推拒,免去皇帝的擔憂,但不知為何,這次,他心裡也生出了一些倦意。
“謝聖上垂憐。”崔扶硯叩首謝恩。
王丞相的葬禮在一道追封‘太師’的旨意中結束。
“看你這眼睛,比兔兒眼還紅,快回去好好敷一敷,再睡一覺好好養一養。”崔夫人吩咐道。
程梨應下,回到扶微院,卻沒有要睡覺的想法。
剛出房門要走出院門,院中的大槐樹上飛下來一個人影,亦步亦趨地跟著。
程梨了院中的大樹,雙臂合抱的槐樹,葉子發黃落了一半,也不知他怎麼藏在上麵的。
青山看了一眼,站在兩步開外,道:“擔心。”
崔扶硯應該是不會擔心的。
今天在城外,倒是看見了他。
那覺好像一下又回到了親前,站在人群裡,遠遠瞥一眼,但心境卻完全不一樣了。
青山剛剛從樹上一躍而下的時候,想起來了,三年前那個晚上,崔扶硯出現之後,青山也跟其後,就是這樣從高一躍而下。
——
【等他上頭,我們就給他一個暴擊!可以期待一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