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扶硯大步來到大理寺門口,秋日正盛,幾日未見天的他,下意識地瞇了瞇眼睛。
程梨一個人包圍了他。
程梨剛下馬車,就看見了崔扶硯的影,想也沒想,喚了一聲‘夫君’,便沖進了崔扶硯的懷裡,抱住了他。
“每次出場,都要這麼驚天地嗎?”
程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嚇到我們崔大人了?”
崔扶硯側了側,出後暮山及幾個大理寺幕僚那張驚恐萬分的臉,和左顧右盼不知道看哪裡的慌眼神。
自家大人竟然沒有躲開,也沒有推開?
難道這是大人新出的查證方式?
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這才注意到,崔扶硯雙眼充,眼下烏青,臉上有明顯的疲態,上的袍也起了皺,顯然是多日忙碌,沒有好好休息。
“我給你帶了些吃食和,夫君有需要的,也記得讓人送信回來,我再給你送來。”
“這就要走了?”
“先別走,帶你見幾個人。”
被牽著的程梨,眼睛倏地又是一亮——
所以,他沒回府的幾日,其實心裡也念著這個新婚妻子,對嗎?
程梨抿著,角卻忍不住上揚,手指了,進他的指。
但沒撒開。
就這樣,兩人拉著手,穿過大理寺的長廊,從一眾衙役大理寺員麵前堂皇而過。
反倒是程梨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手指剛往回了一下,就被人反攥住。
夫君這是要帶去見什麼人?
早知道,出門就換一端莊的裳來了,這的,這邊,未免有些太不穩重了。
刺鼻的鐵銹味混著其他難聞的氣味穿過鼻腔,直沖天靈蓋,與此同時,淒厲的慘聲和不堪耳的咒罵聲此起彼伏,充斥耳。
崔扶硯不知何時站在後,程梨往後躲,人被他擋住。
很好。
要的就是,趁其不備,攻其心防。
“來,認識一下。”
“猛虎寨的土匪頭子,殺人越貨,打家劫舍,判淩遲三千三百五十七刀。”
“這個更厲害了!采花大盜,男扮裝,巧言令坑騙了幾十個無辜男子的心,罪無可贖,先拔舌,再行車裂之刑。”
程梨背靠著崔扶硯,整個人幾乎被他包裹在懷,但沒覺得一暖意,隻覺得腳底生風後背生寒。
把拉到大牢,讓觀瞻他的功偉績??
可若不捧場,豈不是掃了夫君的興致?
“判得好!!”
“明察秋毫,除惡揚善,讓惡無遁形,使正義永存人間,不愧是我夫君!”程梨十分捧場,拍了個很響亮的馬屁。
恩公那麼出眾那麼完,隨便拉一個點出來,都能說上一天一夜。
程梨的眼睛裡寫滿了認可,贊和驕傲,乾凈的像雪融後的溪泉,一眼到底。
程梨不知他問的什麼,以為他問的是眼前的大牢。
“怕什麼?!”
似乎為了證明自己,程梨抬腳踹了一旁的牢房門一下,但接著——
“啊!”
臉都已經埋進他膛了,裡卻還在囂:“來呀!讓我看看還有什麼窮兇極惡,敗在我夫君手下!!”
崔扶硯撇頭輕笑了一聲,再回頭,眸掃過眼前的牢房。
“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