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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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旎的案子開庭審理,引起了不小的關注。
昔日那個在孟奕辰口中“骨相完美”、“我見猶憐”的受害者,站在被告席上,臉色蒼白,眼神時而渙散時而偏執,再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住那份從骨子裡透出的灰敗。
證據確鑿,邏輯清晰。
她教唆傷害、報假警、乾擾司法公正,數罪併罰。
她的辯護律師試圖以“情感糾葛引發的過度行為”、“缺乏安全感”等理由進行辯護,但在鐵證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庭審過程中,溫旎的目光不時死死盯住旁聽席上的孟奕辰。
那目光裡冇有愛慕,冇有愧疚,隻有一種混雜著恨意、不甘和毀滅快感的瘋狂。
彷彿在說:看,我們扯平了,都毀了。
孟奕辰迴避了她的視線。
多看一眼,都讓他感到窒息和噁心。
他曾經欣賞的、認為無可挑剔的“完美臉龐”,此刻在他眼中,隻剩下麵具碎裂後的猙獰和空洞。
那副美麗的皮囊下,包裹著怎樣扭曲的靈魂?
而他,竟曾為之傾倒,並以此傷害了真正愛他的人。
法庭當庭宣判。溫旎因教唆故意傷害致人重傷、誣告陷害等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法警上前給她戴上手銬時,她掙紮了一下,猛地回頭,朝著孟奕辰的方向尖聲喊道:“孟奕辰!你記住!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我恨你!我恨你們!”
聲音淒厲,在肅穆的法庭裡迴盪,然後迅速被法警製止、帶離。
那身影消失在側門後,帶著她所謂的“完美”和偏執,一同跌入了鐵窗之後。
媒體進行了報道,標題觸目驚心:《“完美受害者”實為“精緻利己的策劃者”,為情設局終自毀》。
報道詳細梳理了案情,也提及了孟奕辰在此案中的失職,以及他與兩位女性之間扭曲的關係。
溫旎徹底身敗名裂,她的“完美”成了最大的諷刺。
孟奕辰關掉了網頁,閉上了眼睛。
溫旎的終局,何嘗不是他人生的一場折射?追求極致的、表麵的“完美”,最終引來的,是內在的潰爛和徹底的崩塌。
她的偏執瘋狂,恰恰印證了他當初那份基於膚淺外表的“欣賞”,是多麼盲目、愚蠢且危險。
他不僅是受害者,在某種程度上,也是這場悲劇的共謀和催化劑。
國內的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卻又好像永遠無法真正落定。
處分、調職、非議、母親的失望、朋友的疏離......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孟奕辰困在其中,日夜窒息。
而巴黎,那個有宋璿茵的巴黎,成了他灰暗世界裡唯一殘存的光點,也是紮得最深的刺。
他再次不顧一切地去了。
這一次,他甚至冇有請假——檔案室的工作,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他利用過去積累的一點點人脈,輾轉找到了宋璿茵所在舞團的團長,一個嚴肅的法國老太太。
他用了最卑微的語氣,甚至不惜提及自己曾經的警察身份,隻求得到一個與宋璿茵見麵的機會,五分鐘,不,三分鐘就好。
或許是看他實在憔悴狼狽得不像騙子,或許是被他眼中那種瀕臨絕望的哀求打動,團長最終勉強同意,在舞團下午排練結束後的空隙,安排他們在劇院後麵的小花園見一麵,並且嚴肅警告:“宋的情緒很穩定,事業正在上升期,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擾她。隻有十分鐘。”
十分鐘。
對他而言,如同救命稻草。
他提前兩個小時就到了,在小花園破舊的長椅旁反覆踱步,像等待最終審判的囚徒。
他試圖整理紛亂的思緒,組織語言,可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無儘的惶恐和卑微的乞求。
當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現在花園小徑儘頭時,孟奕辰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