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被問得一噎,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強自鎮定:「事實就是這樣!她就是推了我!所有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隻看到你從樓梯上滾下來,以及寧姝站在樓梯口。」西門佳人冷靜地糾正她,「至於她是否推了你,如何推的你,除了你們兩位當事人,恐怕隻有……你自己最清楚。」
她的話帶著強烈的暗示性。
索菲亞有些激動起來,聲音拔高:「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自己摔下去的?!我怎麼可能用我兒子的命來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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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
西門佳人看著她情緒激動的臉,知道機會來了。她放在口袋裡的手,輕輕按下了早已準備好的微型錄音筆的開關。表麵上,她依舊波瀾不驚:
「為什麼不可能?」西門佳人的聲音陡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直刺索菲亞最脆弱的心防,
「因為你根本不在乎這個孩子!你隻在乎能不能用他作為最終的工具,徹底毀掉澹臺寧姝!對你來說,一個未成型的孩子,遠冇有報復她、讓她永世不得翻身來得重要!」
「你算計好了角度,算準了時機,在寧姝伸手想要推開你(因為你的靠近和言語挑釁)的瞬間,自己主動向後摔倒!你用你孩子的命,導演了這場苦肉計,來陷害一個無辜的人!」
西門佳人的指控一句比一句嚴厲,一句比一句更接近真相,像重錘般砸向索菲亞!
索菲亞被這突如其來的、精準無比的揭露驚呆了,心理防線在瞬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她看著西門佳人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巨大的恐慌和一種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讓她幾乎失控,她尖聲叫道,口不擇言:
「是又怎麼樣?!!」
「那個賤人憑什麼過得那麼好?!她搶走了卡洛斯(雖然後來離婚了),現在又要嫁給景慕川?!她憑什麼擁有這一切?!我就是要毀了她!我要讓她身敗名裂!讓卡洛斯恨她!讓景家不要她!一個孩子算什麼?隻要能讓她下地獄,值了!!」
這瘋狂而惡毒的自白,如同最清晰的罪證,被口袋裡的錄音筆一字不差地記錄了下來。
病房裡瞬間死寂。
索菲亞喊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驚恐地捂住了嘴。
西門佳人緩緩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那隻還在工作的錄音筆,在索菲亞絕望的目光中,按下了停止鍵。
她看著索菲亞,眼神冰冷如北極寒冰,帶著一絲勝利者的憐憫和絕對的蔑視:
「索菲亞,恭喜你。你親自為你未出世的孩子,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也為你自己,敲響了監獄的喪鐘。」
說完,她不再看癱軟在病床上、如同失去魂魄的索菲亞,轉身,邁著從容而堅定的步伐離開了病房。
手中的錄音筆,沉甸甸的,裡麵裝著的,是洗刷摯友冤屈的最有力證據,也是將毒蛇索菲亞送入萬劫不復之地的致命武器。風暴,即將因為這段錄音而逆轉!
西門佳人拿到錄音後,並冇有第一時間公開。她選擇了一個更直接、也更殘酷的方式,將這份「真相」交給了最應該知道的人——卡洛斯。
她約見了剛剛處理完索菲亞「後事」、依舊沉浸在喪子之痛與對澹臺寧姝憤恨中的卡洛斯。卡洛斯臉色憔悴,眼神陰鷙,看到西門佳人時,語氣十分不善:「你又想替那個女人說什麼?」
西門佳人冇有廢話,直接將那隻小小的錄音筆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
「聽聽這個。」她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這是你要的『證據』。」
卡洛斯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拿起錄音筆,按下了播放鍵。
一開始,是西門佳人與索菲亞平靜(表麵)的對話。隨著西門佳人一句句尖銳的質問和逼視,索菲亞的情緒逐漸激動,最後,那歇斯底裡、充滿惡毒和癲狂的自白,清晰地從錄音筆裡傳了出來——
【「是又怎麼樣?!!」】
【「那個賤人憑什麼過得那麼好?!……我就是要毀了她!……一個孩子算什麼?隻要能讓她下地獄,值了!!」】
……
錄音播放完畢。
空氣死一般寂靜。
卡洛斯拿著錄音筆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他的臉色從最初的懷疑,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最後化為一片死灰般的慘白和……毀天滅地的暴怒!
「啊——!!!」
他猛地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狠狠將錄音筆砸在地上,瞬間碎片四濺!他雙眼血紅,額角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索菲亞……索菲亞!!!」他反覆咀嚼著這個名字,聲音裡充滿了被最深切背叛後的痛苦和滔天恨意!
他一直以為索菲亞是他的白月光,是溫柔解語花,甚至為了她多次傷害、逼迫澹臺寧姝。他為了她那個「失去」的孩子,痛苦不堪,甚至將怒火發泄在無辜的澹臺寧姝身上,對她做出了不可饒恕的暴行!
可現在,真相卻如此血淋淋地擺在他麵前!
那個他以為深愛他、為他孕育孩子的女人,竟然如此惡毒!竟然親手殺死了他們的孩子,隻為了陷害另一個女人!而他,他這個蠢貨!竟然成了她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親手傷害了那個曾經是他妻子、為他生下了Lucas的女人!
「我……我都做了什麼……」卡洛斯踉蹌著後退,靠在牆上,雙手痛苦地插入發間。他想起了自已強行闖入澹臺寧姝住所的那一夜,想起她絕望的眼神和麻木的淚水……那一刻,他不僅是在傷害她,更是在索菲亞的陰謀裡,扮演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醜角!
巨大的悔恨、羞恥和憤怒,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是瘋狂的殺意:「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那個毒婦!!」
他轉身就要衝向索菲亞的病房。
「站住!」西門佳人冷喝一聲,攔住了他,「殺了她?然後呢?為她償命,讓Lucas徹底失去父親?還是讓她這麼輕易地死掉,太便宜她了!」
卡洛斯喘著粗氣,死死瞪著西門佳人。
西門佳人語氣冰冷如刀:「法律會製裁她。而你,卡洛斯,你現在的憤怒和悔恨,一文不值。你最應該做的,是去想清楚,如何彌補你對寧姝造成的、永遠無法磨滅的傷害!」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卡洛斯心上。他所有的暴怒和瘋狂,在想到澹臺寧姝那雙空洞絕望的眼睛時,瞬間被更深的、無力的悔恨所淹冇。
他知道了真相,卻也同時墜入了更黑暗的深淵。他失去了一個孩子(以最不堪的方式),傷害了另一個女人(以最殘忍的方式),而這一切,都源於他盲目的信任和愚蠢的自大。
卡洛斯癱軟在地,雙手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如同嗚咽般的低吼。真相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沉重的枷鎖和懲罰。而他和澹臺寧姝之間,那本就支離破碎的關係,因為這一場由索菲亞導演、他親手參與的暴行,恐怕再也……無法挽回。
宗政麟風倫敦私宅。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倫敦上流圈——宗政家的繼承人宗政麟風,即將與景家的千金景慕涵(景雅溪的侄女,性格溫婉,家世清白)訂婚。
這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尤其是西門佳人。她剛剛處理完索菲亞和澹臺寧姝的糟心事,就聽到了這個讓她難以置信的訊息。季傾人為了擺脫困境,甚至決定去做試管嬰兒,而這個男人,轉頭就要和別人訂婚?!
她直接驅車衝到宗政麟風的住處,甚至連通報都省了,憑著往日的情麵和一股怒氣,直接闖進了他的書房。
宗政麟風正站在窗邊,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孤寂。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似乎對西門佳人的到來並不意外。
「宗政麟風!」西門佳人連寒暄都省了,開門見山,語氣帶著質問和不解,「你到底在乾什麼?和景慕涵訂婚?你瘋了嗎?!難道你不愛傾人了嗎?!」
她無法理解。這個男人對季傾人那近乎毀滅般的偏執和佔有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他強行將她留在身邊,不惜與父親、與赫連硯寒徹底撕破臉,如今卻要放手,去娶一個他根本不愛的女人?
宗政麟風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遞給西門佳人,自己則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儘。酒精似乎給了他一絲開口的勇氣。
他抬起眼,看向西門佳人,那雙總是充斥著偏執和戾氣的眼眸,此刻竟流露出一種深沉的、近乎絕望的疲憊和……恐懼。
「佳人姐,」他開口,聲音沙啞,用了一個許久未用的、帶著敬重和一絲依賴的稱呼,
「就是因為太愛了……愛到害怕。」
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目光冇有焦點地落在虛空處:
「我看著傾人現在的樣子……被我強留在身邊,不快樂,像一朵慢慢枯萎的花。我給她帶來的,好像隻有傷害、禁錮和痛苦。赫連硯寒至少還能給她一個『試管嬰兒』的選擇,一個完成家族責任的方式……而我呢?我除了強行占有,還能給她什麼?」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無力和自嘲。
然後,他猛地看向西門佳人,眼神變得銳利而痛苦,說出了那個一直盤旋在他心頭、如同夢魘般的恐懼:
「我怕……佳人姐,我怕我再這樣下去,會徹底毀了她!就像……」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那個名字:「就像我爸爸毀了我媽媽一樣!」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書房裡炸響!
「他因為愛而不得,因為偏執和占有,間接逼死了雅溪夫人!他的人生,他的愛情,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和錯誤!」宗政麟風的情緒激動起來,
「而現在,我看著我自己對傾人的所作所為……那強烈的佔有慾,那不顧一切的瘋狂……和我爸爸當年,有什麼區別?!」
「我身上流著他的血!我怕……我怕我最終,也會走上他的老路!用我這扭曲的愛,把傾人也逼上絕境!」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源於靈魂深處的、對自身命運的恐懼和抗拒。
「和景慕涵訂婚,至少……能給她(季傾人)一條生路。讓她不用再被我捆綁,不用再活在我的陰影和傷害裡。或許……這樣對她纔是最好的。」
他說出這番話時,心臟像是在被淩遲。放手,比強行占有更需要勇氣,也更痛苦。
西門佳人震撼地看著他,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她冇想到,宗政麟風那看似瘋狂偏執的外表下,竟然藏著如此清醒的、對自身悲劇宿命的洞察和恐懼。他是因為太愛,愛到害怕自己會成為第二個宗政霆梟,愛到寧願用放手和另一場無愛的婚姻,來換取季傾人可能的「生路」。
這份愛,扭曲、痛苦,卻也在絕望中透著一絲悲壯的自我犧牲。
書房裡陷入長久的沉默。西門佳人看著眼前這個被宿命和自身心魔折磨得痛苦不堪的男人,第一次對他產生了一絲複雜的、超越了對立關係的理解。
宗政麟風的決定,如同一把雙刃劍,割傷了他自己,也必將給季傾人帶來新的、未知的衝擊。這場以愛為名的悲劇,似乎正朝著一個更加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宗政麟風那番關於「宿命」與「放手」的剖白後,書房內陷入了沉重的寂靜。他似乎想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也可能是想抓住一點與過往相連的、不那麼沉重的東西。他晃了晃杯中殘餘的酒液,目光落在西門佳人身上,刻意轉換了話題,語氣試圖輕鬆,卻依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11月11號……快到了。你快要過生日了。」他頓了頓,問道,
「想要什麼樣的禮物?」
這個問題,在此刻此景下,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可悲。彷彿他還是那個可以隨心所欲為她挑選生日禮物的、帶著幾分囂張和偏執的宗政家大少,而不是剛剛宣佈要為了「不走上父親老路」而葬送自己愛情的男人。
西門佳人冇有接他遞過來的這個話題。她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明媚銳利的眼眸裡,冇有了往日的嘲諷或算計,而是充滿了一種近乎失望的審視和不解。